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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池还有另外一重效用,它是下界连通天界的唯一通道,若不经过它,无数飞升上界的修真者只能葬身在无垠的时空乱流中,其重要性可想知。有了接引池,即使无数仙人殒灭,通过它,下界的修真者便会源源不断的飞升至此,天界的道统便永远不会灭绝。 整个天界像这样的接引池共有九座,分别为除独孤帝君外的三大帝君占有,新飞升上来的仙人便分属这三大势力,魔界自然也有像接引池一样的存在,那便是‘化魔池’。不过‘化魔池’在整个魔界只有一座,一直被诸魔严加守护,生怕再蹈万年前的覆辙。 据传,万年前,独孤帝君曾带领诸仙杀入魔界,直至化魔池畔,就在举手间便能将魔界根源毁灭时独孤帝君却又对化魔池保护起来,诸仙无奈只得退回,灭魔大计终于功亏一篑。 四大帝君之首的独孤帝君,据说是整个天界中最为接近‘神’的存在,也许是时间太久,已无人记的帝君当初的名字,世人皆以‘独孤剑仙’相称。浩瀚宇宙中仙者无数,能独抗两大魔皇不败者,唯九天玄仙独孤帝君尔。 灭魔之战归来,诸仙闻此事后哗然,皆说独孤帝君本为魔身,遂称其为‘独孤剑魔’。 外界盛传独孤剑魔千年前闭关修神,在天界已很少现身,金吾飞升天界至今也未曾目睹独孤帝君真颜。最近疯传独孤剑魔已飞升神界,将所有心得留在聚灵珠之中,里面藏有修成剑仙的绝世功法,得灵珠者便得其传承。此事更是史无前例,甚至连魔界也曾派人来打探消息,一时令诸仙疯狂。 当年独孤剑魔为何要保护化魔池? 世上到底有没有‘神’的存在? 此事怕只有独孤剑魔本人才知晓,金吾甩开脑中想法,化为遁光眨眼间来到莲花接引池上空。金仙强者独有的气息瞬间将莲花池包围,无数刚飞升至此的修真者望着上空那个金光闪烁的身影惊骇莫名。 “何人敢在此放肆!”两声大吼响起,人影自左下、右下两个方向各向他袭来。 金吾吃惊来人的速度,思绪间两道紫光已飞至眼前,金吾躲之不急只得运起护体金罡,功聚双掌朝来者拍了下去。 “砰!砰!”两声巨响,四道仙灵力撞在一起,金吾被这一击撞的直向上空飞了数十丈才停下身来,而那两道紫芒也被震散开去露出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来,女子二十五六岁一身鹅黄宫装,男子身高九尺满头红发,此时正用炯炯有神的双眸注视着金吾,这两人本想一招便将金吾打倒落地,此刻显然吃惊于金吾的修为。 金吾同样也不好受,只觉自己双掌酸麻,整条手臂上的经脉都在颤动,他本体乃是神兽巨猿,本就以力大著称,刚才一试过后才知道来人修为不在他之下。金吾神识从这二人身上掠过,果然,二人和他一样,同是九转金仙之境,尚不待金吾立身站稳,男子便又祭出一口火芒四射的飞剑,女子手中也多了一条三尺素绫,金吾大惊失色,他可不想再跟这二人动手,急忙道:“慢着!二位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么!” 宫装女子收回三尺素绫戒备道:“你是何人!” “你们又是何人?”金吾道。 “哼!小子好不懂规矩,仙子乃是烛大人手下的九转金仙‘戳尹’!”宫装女子喝道。 “某乃八转金仙鬓火狮,某手下不杀无名之辈,小子快说你是谁?来此做甚,晚了可就别怪某不客气了。”红发男子冷喝道。 金吾镇定道:“本仙金吾,乃黑玉宫侍卫郎官,奉帝君谕令来找烛罹,你们既是他手下,还不速带我去见他!” “放肆!”戳尹仙子冷叱一声继续道:“烛大人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再者帝君若有旨意只需传音即可,又怎会派你......” “大胆!”金吾一口打断又道:“你等莫非敢怀疑帝君上谕!” 戳尹仙子与鬓火狮二人相视一眼便欲动手,正在这时,远空传来一道声音:“退下!” 在三人身侧,虚空中慢慢凝聚出一个男子的身影。 男子一身青甲覆身,脸上青筋暴露,与众不同的是男子背后长有一条青鳞黄鬓的兽尾,额头上还有两根七寸长的金角,一脸横肉,显的特别狰狞。身影逐渐由虚转实,戳尹仙子与鬓火狮二人看到来人连忙俯首道:“大人!” 青甲男子冷漠道:“怎么回事?”戳尹仙子俯身答道:“此人对大人不敬,还冒充帝君上使,我们正欲教训此人!”不待戳尹仙子说完,青甲男子便摆了摆手将她话打断,转而对金吾问道:“冒不冒充一看便知,既是上使可有谕令?” 金吾深吸一口气,来人气度不凡虽背负双手,却在无形中散发出一种罗天上仙独有的强者气息,其面貌狰狞,两眼似黄豆般大小,额生两角背有龙尾,传说中的罗天上仙烛罹正是这幅形象,金吾只觉全身已被对方锁定,当下不敢大意道:“阁下莫非就是罗天上仙烛罹大人? “不错!帝君谕令在哪?”烛罹负着双手淡淡说道,但其话语中充满了不容质疑的口气,若是一个不对,烛罹或许就将眼前这人就地擒杀。 “大人请看!”金吾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方玉盒,解除了上面的四道封印,从盒中拿出一块黑色令牌来,令牌一现便向外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息,只见令牌上方雕有金翅大鹏首,下方刻有鹏尾,中间分为两行刻有十八个大字:‘九天玄极神威至尊圣武魁元纯阳帝君谕令!’。 前面是封号,纯阳帝君是称谓,令牌里藏有纯阳帝君的一丝神念,下方便是帝君所独有的印记,只要将印记解除,纯阳帝君预先所留的神念化身便会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是九天玄仙所独有的威能。 烛罹看后道:“不错,这确是帝君谕令!” “还请烛大人亲手开启。”金吾恭声道。 烛罹双手接过令牌,向下方道:“所有人随本上仙恭请帝君谕旨!”声音不大,却如天雷般浩浩荡荡传遍整个莲花接引池,附近巡逻的守卫马上与地上的守卫一起,然后带领所有刚飞升天界的修真者跪拜在地,望着下方密密麻麻跪成一片的人群,金吾也与戳尹仙子、鬓火狮等人在半空跪拜下去。 烛罹双手高举,口对令牌吐出一道金色灵气,灵气过处,令牌上金光大作,也散出一道金光与它摇相呼应,渐渐的在上方显现出一个巨大的幻影出来,幻影中是一座玉石铺就的宫殿,金吾知道这里正是纯阳帝君闭关所在的玉石宫殿。 殿中一个高达数十丈的身影凝聚成形,像巨人俯视着整个莲花接引池,隐隐带着无尽的威压向下方众仙袭来,许多自下界刚飞升到天界的修真者受不了这股威压,不少人瘫倒在地,虽知这幻象不过是帝君的一道神念,但带给金吾等人的感觉犹如帝君本人亲临一般。 幻像中一个青年身影似虚似幻,头戴紫金玉冠,上镶一颗缜菱神珠,腰束莽皇兽带,一身赤色锦袍,眉心正中一颗血红痔散发着慑人的光芒。金吾却知,这青年便是万年前就已达到九天玄仙之境的天界四大帝君之———纯阳帝君! “属下烛罹在莲花接引池恭迎帝君!”烛罹当即俯首道。他话刚落,下方跪拜的众仙也跟着齐声喊道:“属下恭迎帝君法尊!” 纯阳帝君的身影若隐若现的浮在半空,一个冷漠而又威严的声音传来:“烛罹,尔等在此守候已有四十余年,可有聚灵神珠的讯息?” 烛罹心中一紧:“启禀帝君!烛罹无能,四十年前聚灵珠下界后属下曾带人在时空乱流中堵截,可惜被它逃脱,下界凡世众多,实不知它已逃往何处,后来属下下界去寻,可惜凡世空间的本源基础不稳,属下现在的修为去了便会引起空间震荡,不过属下曾在聚灵珠上留下一缕印记,只要它出现在附近千里的范围内便能感应到,烛罹无奈,只得在此守候,还请帝君治罪!” “想那独孤剑魔修成九天玄仙之境时比本尊尚早万年,虽只剩一缕残念寄附在聚灵珠之上,也不是尔等能够对付的了的。不过也无妨,他的法身已毁,神魂也已被吾炼化,只剩一缕残魂在下界苟延,没有仙灵之气补充他这最后一缕残魂迟早要在下界逸散。尔等能将他一缕残魂逼得逃往下界,也足以自傲了!”纯阳帝君双眸突地睁开散出两道精芒,照的众人心头一震道:“虽然留下大患,哼!即使独孤剑魔本人尚在又如何,以本尊如今的修为又何惧他!” 独孤剑魔已灭! 叙述着这件足以令天界势力重新划分的大事,纯阳帝君面如平静波澜不惊,仿佛世间已没有能让他惊讶的事了。 烛罹在一旁却是听的心惊胆颤,孤独剑魔真身陨灭的讯息除了纯阳帝君和另外两大帝君外,整个天界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多少年来他一直谨守着这个秘密,不敢泻露分毫,今日帝君却当众把它说了出来,不知是何意,难道不怕下方众多的仙人将这讯息散布出去吗? 纯阳帝君这时从幻境中拿出一幅画,画卷之上是一幅花园的图像,里面百花争艳好不美丽,但在花丛中间却有五个鬼面獠牙的魔族画像与景色格格不入。纯阳帝君将画卷自幻象中抛了出来,烛罹上前接过却不知帝君何意,正在疑惑之际纯阳君启口道:“汝可知此为何物!” 烛罹拿着手着画卷审视良久后答道:“此图长三尺,宽六丈,通体由摩纹蛟皮所制,卷轴由暗金宝石打造,莫非这便是十八灵器之一的‘景灵八阵图’?传说此图内有乾坤自成一界,与天地不相接。只要持宝人想,任何生魂入阵必死无疑。画中诸獠乃是黑魔界妖物,五獠长相各不相同,但中间这位全身泛赤金之色,分明是魔界中等级颇高的魔物,至于是谁,恕烛罹愚笨,猜不出来。” 纯阳帝君赞许道:“不错,还算你有点见识,这位高等魔物便是黑魔界的女魔王乾达婆!” “什么!”烛罹大惊失色道。 魔王之境与罗天上仙是同一个境界,烛罹曾与这位女魔王乾达婆交过手,修为尚不如她,更深知她的厉害,想不到一代魔王竟被封印在这景灵八阵图之中。 “尔之所以猜不出她是因为以前所看皆是她的幻像,图内才是她的真身!”纯阳帝君似笑非笑道:“五千年前此獠被灭了魔魂,这些年一直藏在魔宫养伤,多少次仙魔征战时也未见她现身,如今会有何事能令她带着魔皇的‘督天罗煞’甘冒奇险来到天界?” 烛罹震惊道:“督天罗煞...据说乃是大魔皇的本命至宝,怎会轻易交于他人,莫非大魔皇为了乾魔王此行特意给魔宝解除了契约?至于乾魔王来此的目的,属下愚笨,实在无从知晓,不过乾魔王魔魂在此,属下一审便知!” 纯阳帝君听到这里突然笑了,不知为何,这笑声传入众人耳中却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吾来告诉尔等吧,乾魔王此行不为别的,只不过是为了独孤剑魔死后寄附残魂的哪颗聚灵神珠而已,只可惜,她刚来天界就被吾发现了,还妄想凭借一把小小魔器与吾对抗,哼,自寻死路而已!” 突然,纯阳帝君神色一正,厉声道:“吾命尔等搜寻聚灵神珠的下落,一去四十载,至今未有所获,反将此事闹的天界无人不知,甚至连黑魔界的人都知道了,你说,吾该如何赏赐尔等?” 烛罹顿时冷汗遍体,叩首道:“属下无能,请帝君恕罪!” 纯阳帝君淡淡道:“这件事,换成别人肯定难逃死罪,不过念汝苦修不易,天界能达到罗天上仙境界的也仅有十八人而已,吾手下也唯汝有望突破到大罗金仙之境,吾又怎会舍的杀汝!不过这件事除了另外二位帝君外只有你才知晓,现在闹到如此地步,肯定是汝的手下出了问题,既然他们已不再可靠,那也没必要存在了!” 一听此言,烛罹大惊失色,急忙哀求道:“帝君息怒,烛罹将...”他的话还未说完,幻境中的纯阳帝君抬手打出一道青色光芒盘旋在众人上方,随之,光芒发出一阵气爆声,似一声怒吼传遍四方,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扭曲,每粒分子都要爆炸,末日似乎就要到了,一股巨大的威压随同暴了出来,顿时席卷整个莲花池上空,下方莲花池的人惊慌失措,惊恐的望着突变的天象。 纯阳帝君单手一挥喝道:“泥犁地狱!” 空气中的威压再次升级,无形的气流似巨兽翻腾而过将一切绞杀殆尽,整个莲花池巨石翻飞残屑激射,如遭受了浩劫一般,不知是哪个修真者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整个人被巨浪碾为粉碎,可怜他刚飞升天界便受此劫难,数千年的苦修废为一旦。 此后,莲花池上空的筋骨爆裂声、惨叫声不断传来。 只是短短一瞬间,场中数千修真者和守卫皆爆体而亡,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一起,此形此景犹如炼狱。金吾半跪在地,瞳孔紧缩,他的双手不知觉的颤抖,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就在他的眼前,戳尹仙子与鬓火狮化为齑粉,连元婴也没逃出来,当真是连点渣都没留下便已灰飞烟灭了。 别人不知道,金吾可深知戳尹仙子与鬓火狮二人的修为并不在他之下,如今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人给灭了,这就是九天玄仙的力量吗? 片刻间,莲花池上方,除了纯阳帝君外,只剩下战战兢兢的烛罹与金吾二人。 烛罹看着那些惨死的手下痛心疾首,失声道:“帝君,他们和属下一样,永远忠诚于您,是绝不会有二心的。” “你们并不忠诚于我!”纯阳帝君冷冷的看着二人道,烛罹被那森然的眼神盯的冷汗直流,仿佛是在质问着二人,两人唯唯诺诺不敢言语。纯阳帝突然大笑道:“你们都不忠诚于我,你们都怕我!哼哼,可这,岂不是更好!” 那森然的眼神再次掠过二人,纯阳帝君道:“吾送他们再入轮回而已,尔等莫非以为有何不妥?” “帝君圣明!”金吾在强大的压力下喘不过气来,闻言忙抬起头恭声回答。 “你二人也莫要高兴太早,聚灵珠之事以后就由你们负责,若是再像现在这般,你们的结果便与他们无异。”纯阳帝君突看着莲花池上的无数尸首淡淡道。 “是!”烛罹二人领命。 纯阳帝君思索了下,将手中的阵图交给烛罹道:“这件‘景灵八阵图’现在就交于你们二人,有了它,想来对付一介残魂绰绰有余,乾达婆手中的督天罗刹若是你们能炼化也算你们的能耐,但绝不可灭杀此獠,她与大魔皇关系匪浅,若是出了岔子,大魔皇的怒火吾虽不怕,你们二人却是要好好掂量掂量的。”纯阳帝君如此一说,等于是连乾魔王手中的督天罗刹也交给了他们二人。 “谢帝君!”烛罹双手接过‘景灵八阵图’惊喜交加,被这突来的幸福震的不知所措。 纯阳帝君冷哼道:“一件小小的灵器而已,大魔皇能舍得他的魔界至宝,吾又怎会吝啬。”说罢,纯阳帝君一挥衣袖冷哼道:“吾倒要看看,‘聚灵珠’最后究竟鹿死谁手!”纯阳帝君说完后在幻境中的身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片刻后,金吾松了口气瘫坐在地,烛罹却是拿着帝君留下的‘景灵八阵图’发呆,而他的忧虑并非是为了帝君留下的任务。 纯阳帝君的修为乃是九天玄仙之境,就在刚才,那一刹的光芒所附带的巨大压力令烛罹喘不过气,虽然他距大罗金仙之境比较接近,但九天玄仙要杀他仍只需动一根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这便是实力的差距。大罗金仙之上便是罗天上仙,若是从大罗金仙再进一步,便是天界至高的存在----九天玄仙。烛罹的修为已到了突破大罗金仙的极限,此时他才悲哀的发现,这距离虽只一步之遥,却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的。古往今来,天界中能达到大罗金仙的不是没有,而是突破以后就被四大帝君给屠了,几位帝君容不得在修为上有能够威胁他们的存在,即使是接近也不行,更不会容许其他帝君的手下能出现大罗金仙级别的人物。烛罹已在颠峰的边缘徘徊了五百年,若再强压修为千年内必遭九火雷劫焚身,到时魂飞烟灭,而一旦跨出这一步,是生是死便再也由不得他做主了,天界中,达到罗天上仙之境的只有十八位,平时可谓尊荣加身,可其中的辛酸又有几人知晓。 “烛罹大人!”金吾轻喊一声瞬间把烛罹的思绪拉回到眼前。 “何事?” “既然帝君已经交代下来,不如你我二人现在就动身去寻那‘聚灵神珠’如何?”金吾恭身试探道。 烛罹冷喝道:“愚蠢!你若以为‘聚灵珠’真的那么好找,吾就不必在此苦守四十年了。下界凡世星球众多,那颗聚灵珠里藏有孤独剑魔的一丝神念,只要他随便找个角落藏身。茫茫凡世,到时你我该如何去寻?” 金吾装作愚笨的再次试探道:“小仙愚笨,不知烛大人可有良策?” 烛罹没有答话而是沉思起来。 金吾不敢出声打搅他,只好静立一旁。 良久。 烛罹开口道:“为今之计,只有你我二人分开行事,千里的范围内我能感知聚灵神珠的存在,若是下界有人将此珠带上天界,必然逃不出我的神识。至于你。”说到这里烛罹沉思了一下又道:“你自然下界去寻,我会把最后一次见神珠时的方位告诉你!” 话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口气,不得已,金吾只好作佩服状道:“烛大人果然高见!不过...”随后金吾话风一转道:“神珠虽是十八灵器之一,但金吾飞升天界时日尚短,一直无缘得见,即使是聚灵珠放在眼前,没有仙灵力运转,怕也是认不出来罢了......”烛罹一摆手打断道:“你自不必担心,这里是聚灵珠的介绍,便宜你了!”说罢取出一份玉简抛于金吾。 金吾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里面分别写着天界十八灵器的各种资料,除了聚灵珠以外其余全被抹去,肯定是烛罹做了手脚,金吾略有怨恨,但未表现出来,若无其事的打开关于聚灵珠的资料。 图中所绘是一颗眼球般大小的珠子,全身通体发亮,火里透红,一丝丝外泄的灵气似线条般凝聚在上面,下面标注的小字写道:“聚灵神珠:乃一代玄仙‘洞虚子’炼制,有‘聚灵’‘镇魂’两大功效。珠内设有一座‘始域离合聚灵大阵’维持珠内阵法运转,灵气不足时自动吸纳。阵内灵气常年充盈,若凡人或灵兽入其内修炼比外界快数倍,此珠后被灵界奉为镇界至宝。 第二重功效为‘镇魂’,顾名思义其作用能‘镇狱’‘封魂’。当年洞虚子炼制此珠乃是为了封印兽魂,阵内隔绝五行排斥仙灵之气,其修炼优势不为仙人所用,却反成束缚仙人的桎梏,被摄入内后即被另外一座‘寰宇寂灭大阵’封印,珠内没有仙灵之气补充,仙人入内后法力每使用一分便少一分,直至法力枯竭后被大阵炼化,没有大罗金仙破碎虚空的修为,入内必死无疑。” “如何?”烛罹开口打断了金吾继续看下去的想法。 “里面内容非常详尽,但孤独帝君未尝不可将聚灵珠的外形改变,在下总不至于将凡界里如此这般大小的珠子全部查看一遍。” 烛罹冷哼道:“凭你千万化身的本事,这又有何不可?” “并非不可,只是如此一来,...”金吾面露难色后面打住不说,又道:“还请烛大人给指条明路。” 烛罹冷冷道:“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金吾解释道:“烛大人见谅,这件事是帝君亲自交代的,金吾只想竭力尽早完成任务,并无其他想法。”看烛罹脸色好转,金吾再次开口道:“但凭这些东西去茫茫下界寻找一颗灵珠无异于大海捞针,若是长时间没有聚灵珠的讯息,金吾怕辜负帝君的恩德,到时怪罪下来,只怕,只怕...” “你敢威胁我!”烛罹怒道。 金吾硬着头皮道:“在下不敢,还请烛大人息怒!” 烛罹没有说话,而是用那双黄豆般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良久,烛罹冷哼一声,随后全身光芒暗淡下来道:“若是有灵兽或者修真者在聚灵珠内修炼,其周围的天地灵气便会向珠内汇聚,你若发现有大范围灵气流动,十有**便是此珠了。” 金吾还要再问,烛罹摆手道:“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下界空间不稳,还不足以承受你本尊的力量,你只需用分身去寻便可,本尊就留在附近,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是!”金吾无奈,只得恭声告退。对于帝君留给他们二人的‘景灵八阵图’金吾只字未提,能修炼到今天这个地步,哪个不是老成精的人物,传说中的十八灵器,并非是他一个小小金仙能够染指的。 待得金吾远去,烛罹突然睁眼道:“哼!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金仙也妄想追捕一代帝君的残魂,徒寻死路而已!” 这时烛罹身边逐渐凝聚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来,人影立在烛罹周围道:“四弟,纯阳老贼既然把这事交给你,你怎会把这天大的功劳交给这小子?” 烛罹神色缓和,对着虚影淡淡笑道:“那聚灵神珠又岂是那么好追的,你真以为,当日聚灵珠下界乃是由我逼迫所至?” “莫非还有原因?”虚影吃惊道。 “哼!刚才你藏在法器内没有看到,今日纯阳帝君只凭一丝神念便将莲花池毁于一旦,那威力连我都感到惊颤不安,何况那孤独剑魔修成九天玄仙比纯阳帝君尚早万年,他虽然只剩一丝残魂,但灭杀我等也轻而易举,若是孤独剑魔自己不想下界,十个我加起来也无法撼动分毫。”烛罹道。 “喔?这又是为何?”虚影再次问道。 “‘炫疾星灭仙大阵’的威力如何,我想我不说你也知道,即使是九天玄仙进去也得掉层皮,何况独孤剑魔被困了那么多年,他能从里面逃出来就已出乎了三大帝君的预料,那日独孤剑魔逃出后力量几乎耗费殆尽,他还要留着逃往下界又怎敢浪费灵力杀我,否则,他即使杀了我,自己也难免被纯阳帝君追上,到时难逃一死,你可莫要真以为他会怕我一个小小的罗天上仙。”烛罹话风一转又道:“曲长,我问你,你的天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之一,却为何刚到大罗金仙就陨落了?” 虚影听到这里一阵颤抖,咬牙道:“若是纯阳那老匹夫与我再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落到现在这般!” 烛罹摇了摇头,轻叹道:“你原来只知修炼,丝毫不通人情事故,才会落到如此地步,想我烛龙一族当年是如何辉煌,可如今却只剩下你我二人,而你又变成如此模样,我已再也经不起任何闪失了,纯阳匹夫欺我族不通人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得逞,所以我才会六次转世为人,体炼凡世人情。机会只有一次,你既然错了,便很难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虚影不甘道:“这些暂且不谈,聚灵神珠可是灵界至宝,我现在正是灵体,正适合我修炼,若是得到聚灵珠我就有可能再次恢复为大罗金仙。家族的仇你难道不想报了吗,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大哥看?” 烛罹摇了摇头道:“你永远是我的大哥,家族的仇恨也永远在我的心中,但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聚灵珠虽好,可我已得到了景灵仙子的‘八阵图’,只要我达到大罗金仙之境依然可以令你恢复如初,不过,就是比聚灵珠的恢复速度要慢些。人,最忌贪得无厌,还是不冒险也罢!” “四弟,你何时变的如此畏首畏尾,这也怕那也怕,这些都不谈,只那独孤剑魔的绝世功法,难道你就不想得到?” 烛罹冷笑道:“孤独剑魔是修为是厉害,他那套绝世功法也定然能助我踏上九天玄仙之境,甚至有可能让我触摸到传说中‘神’的存在。可是大哥你想过没有,纯阳帝君为了得到那套功法,将孤独剑魔封印‘炫疾星灭仙大阵’那么多年,都没得到,大哥你觉的,我一个小小的罗天上仙比起纯阳帝君如何?” 虚影被他回答的无言以对,再次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麽办?难道就在这里等着?” “对!已经有人去追了,我又何必冒险去寻,若是金吾真能得到‘聚灵神珠’,那他回到天界之时,便是他丧命之时!与其去追那虚无飘渺的‘聚灵珠’,还不如想办法从‘景灵八阵图’内把乾魔王的那把‘督天罗刹’弄到手中,传说中这把魔剑可有‘戮仙’之称!”说罢烛罹拿出景灵八阵图看着中间那个身材曼妙的魔物。 “现在你已不是当初对我唯命是从的四弟了,既然你主意已定,那你好自为知罢!”虚影气恼说罢晃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对他的离去烛罹视而不见,依然心爱的看着手中的‘景灵八阵图’,过了许久才将此图收起,双手背负漠然而立。烛罹忽然仰望星空,仿自言自语道:“即使我得到独孤剑魔的功法又如何,难道要我放弃这身修为重修那虚无缥缈的剑道么?” 烛罹再次苦笑道:“想那一代帝君独孤剑魔当年何等的风光,他虽有绝世剑法今日却落的这般下场,大哥你不明白啊,这世上,最厉害的不是修为而是人心哪!” 而在此刻,天界之下,无垠的时空乱流中。 一道流光划过天际,在浩瀚宇宙中穿梭,突然光芒大作,映照了整个星空,无数星球在光芒的照耀下反射着星光,光芒似有形般照耀,慢慢的,在光耀中一个虚发白眉的男子显现了出来。 男子的身影膨胀起来,无限的越放越大,直至将整个星空都囊括了进去,形成了一个旋涡,引的无数星球震荡起来,男子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与整个星空融为一体,他冷视着远方的天界,似乎在宣示着他的存在。 虚发男子突然道:“吾自认神界之下已再无人是吾敌手,却不想一时不慎落至这般田地,纯阳你这‘太极玄青道’最后的余孽,居然为了逃过我的法眼而三次重生,忍的这么辛苦就是为了今天吧,哼,可是你真的赢了吗?” 虚发白眉男子的声音就好似是这宇宙发出的响声一般,是那么的自然,又那么的突兀。但随着男子身影无边扩散,旋涡也越来越大,好似一个黑点,将一颗又一颗的星球碾来绞碎后化为灰烬流散于天地间,黑点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个黑洞,自男子无边的躯体向四肢蔓延开去。 “想不到此处空间弱的连吾一丝分身都无融纳,纯阳,你若以为毁吾真身就让吾永无翻身之日那你就错了,前方就是娲皇当年发迹的星球,我将去寻找这片宇宙中最本源的力量,这盘棋还远没有结束,我们剑气两道最后终将只能存在一个!” 天界。 正在打坐的纯阳帝君突地睁开了双眸,目光深邃的看着东南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冷喝道:“区区一缕残魂,吾倒要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卷 妖王岭 第一章 追忆 周岳国,徐县,太阿山下。 t x t 0 2 . c o m 山野间,竹林旁,溪水悠悠。 鱼鳞石、龟纹石、鹅卵石等形形色色的石头不规则的分散在小溪两旁,河之畔一位年龄二十七八的男子面容枯槁,神色憔悴,阳光下,他正握着手中的陨铁啧啧称奇。 这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本书主角李商的父亲——李有财。 李有财家世居徐县,祖上以农业为生,是地地道道的贫苦人家,父母早死,有个二弟,前些年还娶了隔壁村的牛翠花为妻,李有财打小不学无术,为人倒是仗义,四处也结交了不少朋友。 一日,李有财河中打渔,老远听见“轰!”的一声,一颗火红色陨石从天而降,砸入一块半人高的大石,陨石过处带起丝丝青烟,在大石之中留下一道深孔,最后透过大石落进河水中,炙热的温度遇到冷水发出“兹!兹!”的响声,火红色的陨石在水中也变的暗淡下来,蒙上一片漆黑。 片刻后,李有财尾随而至,他将陨铁捞了出来,石头握在手中尚有余温,想起了传说中的陨铁,他小心翼翼的将之藏于怀中。 看流水如年,是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自李有财得到这颗陨石后,他的命运轨迹发生了彻底改变。正在他转身离去刹那,发现上游漂来一条死尸,这些年天公不作美,旱灾涝灾时有发生,百姓生活困苦,天下间饿殍满地,河中漂来一具死尸并不希奇。 尸体缓缓漂过,李有财发现这是位二十三四的男子,一身粗布衣衫,皮肤在水中泡的浮肿而白皙,他怀中紧抱一根断木,使得不至于沉于江底,江面其实并不宽,李有财暗暗推测,看来这人是在水中呛了水才无力挣扎上岸,正在他扼腕叹息时发现尸体动了一动。 没错,是动了一动,面现痛苦的表情,这人还活着,李有财心中一惊,略微犹豫后顾不得水流湍急,当即下水救人。 此时已是初秋,身体一接触冰冷的河水使的他一个激灵,河水太急,‘死尸’在水中似有万钧之力,几次牵扯都是徒劳,甚至连李有财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身体,只好抱住死尸大口的喘气,江水一浪高过一浪,天空的蝉鸣声渐渐远去,充斥耳边的是洪水翻滚的咆哮,李有财的耳鼻口里全灌满了水,他的意识迷糊起来,求生的本能使他在水中拼命的挣扎,最终,还是被淹没在滚滚洪流中。 眼看即将溺水而亡,李有财突然看到怀中的‘陨石’光芒大作,散出一圈红芒,将他与‘死尸’包裹在里面,李有财惊奇的发现,这圈红芒似在保护着他,在红芒中再也不会觉的无法呼吸,李有财被这一幕吓的不敢动弹,任由红芒拖着他们向前漂去,直至到达浅水江畔。 岸边,李有财惊奇的看着手中的陨石,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就是这颗陨石救了自己?这颗‘陨石’只有眼球般大小,上面似有微弱的水纹在流动,若不细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正在他疑惑间,旁边的‘尸体’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 李有财不敢耽搁,连忙背起死人就往家里跑。 一连昏迷了两天,这人才醒来,经询问得知,落水男子名叫赵如玉,乃是一名进京赶考的举子,路上遭遇匪徒打劫,慌乱逃命时正赶上河里发大水,不慎落入水中。 李有财有些同情他,便将其安顿在家,每日三餐不断,对他好生照顾起来。 赵如玉获救后十分感激李有财,李有财从小没读过书,对赵如玉也很是佩服,一来二去,两人互相引为知己,随后又结拜为兄弟。正在两人相见恨晚时,李有财的媳妇牛翠花不干了。 原来,李有财见赵如玉的身体需要疗养,便叮嘱牛翠花每日多弄些肉食。 近年来旱涝成灾,庄稼欠收,丈夫救了赵如玉,吃饭多了一张嘴,虽然牛翠花精打细算,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小两口本已难过的日子更显紧张。 再次听到丈夫要弄些肉食,牛翠花往石磨上一座,掘着嘴生起闷气来。 赵如玉也是穷苦人家出身,闻知此事后十分愧疚,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 李有财挽留不住只得作罢,心中虽气,可他对牛翠花这倔媳妇还是很疼爱的,又不舍的打骂,不得已从四处借了几个大子和三斗米,作为盘缠送给赵如玉进京赶考。 赵如玉走后,李有财将‘陨石’的事情告诉了牛翠花,牛翠花望着这颗石头越看越有灵性,能救人的东西自然不简单,拜了土地后将这颗‘陨石’当作传家之宝供了起来,还给这颗石珠子起名——‘喜宝’。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赵如玉就应了这个理,进京考试一举中的,被分到琅邪县当县丞,赵如玉上任后就想起他这个结拜大哥了,连忙写信告知李有财自己的近况,希望李有财能把家搬到琅邪县,互相有个照顾。 李有财找了个识字的先生读了这封信,听后彻底激动了,自己的结拜兄弟居然当县丞了,这好比祖坟冒了青烟。当下没有忧郁,举家迁往琅邪县,当然,举家也就是他和牛翠花还有几身破衣裳而已。 赵如玉知恩图报,在李有财搬来后百般照顾,还出资让李有财做起了小生意。李有财不会做别的,但牛翠花很精明,平日整天在家就算计自己家里的口粮,最后二人在赵如玉的帮助下竟然做起粮铺生意来了。 朝政混乱,天下旱涝成灾,百姓连年颗粒欠收,这世上除了金银外,最贵重的自然就是粮食。 李有财对来之不易的生意十分珍惜,粮铺生意自然尽心,内有媳妇牛翠花打点,外有县丞赵如玉的帮忙,就这样,没几年便发达了起来。 李有财虽然发达了,也没忘记祖上是穷苦人家,逢年过节,总要布施些粮食,这一来二去,在百姓间都传成了李大善人,名气越来越大,生意自然也变的越来越好。 在李有财四十岁那年,终于生了个儿子,找了三个先生算字,最后给儿子定名——李商。 商,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从外知内,商之言章,物成熟可章度也,可见,李有财除了对儿子的希望外还有几分秋天的收获感慨在里面。 李商一出生就成了家里的宝贝,即使犯了错,有牛翠花护着,李有财嘴里虽说要打要骂,却也不曾真个动手,小两口谋划了一条让儿子成材的路,读书! 只希望他将来能成为赵如玉一般有大学问的人。 李商三岁起便被逼着读各种书籍,从书籍中他了解了许多,明白了苍生的苦难,世事的艰辛。 “这个世上的国家数以百计,其中实力犹以东方的‘齐帝国’与西面的‘西楚帝国’为最。除此之外,其他强国还有黯南国、夫余国、车滇国等等,这之外小国无数。我们琅邪县地处‘周岳国’边陲,西与罗象国临边,北与羌陇国接壤,地处两大国夹角,属四战之地,边界常年征战不断,凡我周岳儿男,当以报效国家、守我疆土、卫我妻儿为己任,这些你记住了吗?”老夫子对李商如是说。 李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么多国家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呢?” “国与国的争斗,是修仙者的意愿,也是上苍的意思。物竞天择,我们的国家也一样,弱小的就要被淘汰。每个国家背后都有修仙者操控,这些修仙者能飞天入地简直无所不能,他们控制着苍生的生老病死乃至朝野更替。修仙者代表的是上天的意思,只有得到他们的认可,才是顺应民意的皇权,百姓才会民心所顺,众望所归。” “修仙者。”李商喃喃自语。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无所不能的修仙者! 读书为什么,为升官,为发财,还是为了醇酒美色? 李商自以为找了条捷径,他幻想修仙得道,读书放松下来,渐渐的变的学而无味,先生管不了他,李有财也管不了他,这一切只因为牛翠花的一句话:“天底下三百六十行,不见得只有读书取仕一条路!我家商儿这么聪明,将来把粮铺全交给他就是!”天下母亲总以为自己的孩子是最聪明的,牛翠花总以这句话敷衍别人,也借来安慰自己。 时间,一转眼便到了李商八岁那年。 他父亲李有财去天水郡运粮,路上遭遇劫匪,粮食被劫掠一空,强盗很少杀人,但也有出现意外的时候,李有财就摊着强盗的这次意外了,不幸身死。 朝政**,民不聊生,百姓被苛捐杂税压的喘不过气来,与其整天被人欺,不如反过来欺负别人,可是欺负别人就要有力量,怎么能获得力量呢?每一个人在世间都是渺小的,只有将这些渺小的力量集中在一起,紧紧的拧成一团,才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于是,许多百姓纷纷放下锄头拿起屠刀,成为了一处处打家劫舍的悍匪,抢劫这种事几乎天天都在发生,官府连查都无处可查,李有财的死,只是其中的一件罢了。 牛翠花在伤心和无奈中给李有财办了丧事,纵观李有财一生,平平淡淡,虽没干起大的事业,但也让家庭从世代贫民变为富商,可以说,李有财起于赵如玉遭强盗劫掠,最后又毁于强盗的另一次劫掠,实在是造化弄人。 可是李有财的死却影响了幼小的李商,使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上,有钱不行,有背景不行,只有强大的力量,才是生存下去的保障,这一点,连那些拧成一团的强盗都知道。 李商的性格一改以往的温顺乖巧,变的嚣张跋扈起来,引来了不少的官司。 牛翠花在丈夫死的打击中,又在儿子四处惹事生非中,终于心力交瘁,于半年后得病不治而亡。牛翠花临死前将家传的“喜宝”和二十两黄金交给了他,那天,正是李商的九岁生日,他失声痛苦,最终也没能挽回母亲的生命。 人的一生难免犯错,也许总会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后才能觉醒吧,九岁的李商觉醒了,从此像变了一个人,少了几分孩子该有的天真和冲动,多了几分阴沉与稳重,抱着父母留给他的家产,终日昏昏渡日,粮铺的生意也都交给了他的二叔打理,当然,他不得不交。 二叔! 曾是李商除父母外最为信任的亲人。 可惜,人总是会变的,尤其当二叔见识了太多的荣华富贵后。 所以,自二叔执掌粮铺之日起,这一切也随之改变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章 李商 凡事多变,世事皆如春花。 自二叔执掌粮铺生意后,父母已死的李商不再是二叔讨好的小东家,反而成为了他将粮铺归于自己名下的眼中钉。 自此,李商的生活改变了,他被二叔从大宅子驱逐到偏房里居住,两个随身丫鬟一个被变卖,令一个成了二叔的第四房小妾。随后二叔又给他派来了一个五大三粗的虎头丫鬟,李商的生活被完全监视了。 虎头丫鬟自然不会伺候李商,反而要李商帮她唰碗捶背,稍有不顺,便以拳脚相加。 对于生活上的不平,李商并没有抱怨什么,看起来一如往常,只是越来越低调了,李商虽小却已猜出了二叔心中所想,小小的他整日在这种环境的压力下变的喜形不怒于色。一个孩子有时表现出的忍耐有时是惊人的,这些都源自他母亲牛翠花的一句话,在这个世上,想好好的活着,必须要有实力!或者,有过人的智慧,再或者,就必须有过人的忍耐力! 牛翠花的话对一个孩子而言或许太难,李商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但却知道母亲不会骗他,所以,他做到了。 他很幸运的做到了最后一种,过人的忍耐力! 每到下雨时,虎头丫鬟便看到李商坐在屋檐下塄塄发呆,下人们也总是以为少东家犯傻了。 其实李商并不是发呆,而是在看屋檐下的石头,一块即将被雨水滴穿的石头。他想了许久,一直不能明白,水性至柔,看似有形而无形,它是天下最柔弱的东西,但滴水却可穿石,为什么弱能胜强?为什么柔能克刚呢?这又是怎样的道理? 李商不倦的观看,直到今天,他忽然明白了。 水弱石强,若凭一时之意气,以硬碰硬,显然如同拿鸡蛋碰石头,必然遭到失败。而水,因为柔,软而韧,貌似弱小,但却有渐进不衰的浸透力,它不争见效于一时,但求收效于长远,固所谓,天下至柔,驰骋天下之坚。 他就像一滴任人揉捏的水滴,而二叔,就好似那坚硬无比的石头! 十四岁,是一个男子成年的年龄。 二叔却是绝不会让他到十四岁后去接管粮铺的。 二叔已经迫不及待了,这比李商预料的要早两年。 深夜,虎头丫鬟用一根长绫把他从睡梦中惊醒,等他发觉时,口中已不能呼吸,等待他的只有死亡。李商死了,尸体被虎头丫鬟和二叔扔进了后院的枯井当中,虎头丫鬟得到了十两银子从此消失不见,二叔那晚在四姨太的房间里折腾了个通宵。 当李商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口枯井当中,只觉胸口的喜宝正散发着一团团的光亮,李商不由正视起喜宝来,这是一颗通体发亮,火里透红,眼珠大小的石头,正散发出一种柔和的气息将他照映的十分舒服,李商拿着这颗家传的‘喜宝’惊诧莫名,忙跪在地上拜了起来,却听见‘喜宝’内传来声音:“哼,废物,若是再过片刻即使吾法力尽复也救不了你。” 李商抓起‘喜宝’戒备的望着四周,却发现枯井内并无任何人影。 那个声音开口道:“尔之宇眉中出,本是大奸佞之人,气冲中虚梁冠天庭,又是一幅大忠大愚相,着实怪异,这命相忠则文以缵治,武以枝威,奸则祸乱天下,但无论是大奸大佞还是大忠大愚都说明你是个有大智的人,你本是已死之人,但今日吾为你逆天改命,你的神魂也跟着超脱于六道之外,不再受命相束缚,你未来充满了变数,是忠是奸皆在尔一念之间。” 李商惊愕的望着左右,却不见一人,惶恐道:“你是何人?”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小小凡人体质太弱,还禁不住吾来夺舍,这一界没有仙灵之体,看来只能寻个‘大乘期’的来凑合了,你这小子五行灵根中朽木开顶,金冠偏梁,资质实在平平,除了修我剑道外,绝难踏修真之路,除非有大机缘,劝你还是把你平日那些念头放下的好!”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不可闻。 那声音里话另人费解,也不知是何人所说,但其中有一句李商却是听懂了‘自己的身上充满了变数’,而自己一个被二叔欺压的孩子,又能改变什么呢,变数到底是什么呢? 李商顺着藤条爬了上去。 第二天,二叔对着李商脖子上的勒痕瞪大了眼睛,犹如见鬼一样的看着他,还因此害了一场大病。 虎头丫鬟已经离开,李商孤零零的出入宅院,再也没有人限制他的自由。 一日出门时李商遇到了一个乞丐,乞丐身受重伤浑身肮脏不堪,已离死不远,在民不聊生的年代没人会注意到一个乞丐,李商却敏锐的发现这位乞丐外表虽脏,衣着的质料却是极佳,至少是个有故事的人。 乞丐,被救了下来。 不过他的运气并不像他爹那么好,询问后得知,此人名叫吴二,并非是赶考的举子,而是出身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五毒门”,更是朝廷悬赏的重犯,因为他曾毒杀过一位朝廷官员的一家七十二口。 李商并没有因为吴二不是进京赶考的书生而怠慢他,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毒害那一家七十二口,他相信吴二总有自己的苦衷,那位朝廷官员也有该死的理由。 他只关心吴二是如何毒死那位朝廷官员的! 吴二回答说,他是用一种极其厉害的毒药,江湖人称“七步倒”,由施毒者手中洒出,中毒者七步内必死。 李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后看似无意的问了句,这种奇毒天下少有,莫非毒药是你自己制造的? 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 李商笑了。 七步倒是五毒教不传之秘,乃是逆天之物,吴二感念李商救命之恩,又考虑李商没用过毒,伤人难免伤己,没有制作七步倒,但却制造出了另外一种同属五毒门三大奇毒的‘一线天’! 这种毒的威力比‘七步倒’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不必用手触摸毒粉,即使没学过用毒的人也可以使用。只是施放的范围太小,须将毒药涂在对方必经之路上,人从上面一丈的距离内走过,盏茶内便限入昏迷,半个时辰不救必死无疑,而且此毒一旦种下经久不散,想将毒物收起来就必须用硫磺、蛇胆水反复冲洗才行。 这个时代,一两银子就可以使百姓生活半年,黄金这种东西只在官府之间流通,在百姓眼里实在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为了制造‘一线天’,李商用了十四两黄金购买材料,几乎去了父母留给他家产的大半。 弄齐材料后,吴二做了条外表普通的腰带! 在一线天的毒药中反复浸泡了三个月,然后用密封最严的鹿皮包裹,这条腰带从外观上看起来几乎和普通的腰带没什么两样,任谁也不会想到里面居然藏着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吴二又做了七颗解药藏于其中,并反复规劝李商不要轻易使用。 吴二做了它偿清了李商的救命之恩,同样也违反了五毒门的门规,似乎吴二也知道这位恩人不好相与,吴二只好告辞。负责监视李商的小厮发现吴二走后,少爷的腰上便多了条普通的鹿皮腰带。 两个月后。 李商借口远行,二叔当然十分高兴,还特地摆宴为他送行。 规格之高实在罕见,可见二叔对李商离开的兴奋,宴席上,李商只是喝了杯酒就离开了。 临出门时,李商的腰带突然断了,他费劲绑了一番。 二叔喝的已有些高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这顿饭吃的宾主尽兴,李商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二叔出门后,片刻间便瘫倒在地,面色乌黑死状离奇,李商面色平静的看着二叔的尸体,心中却暗暗吃惊,虽早有准备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杀人。半天后李商反应过来,连忙去县衙找来了已身为县令的赵如玉,最后定案为二叔得了疾病,为免传染,当天晚上就草草火葬,甚至连口棺材都没来得及买。 天下间灾难连连,百姓生活艰难,各种瘟疫蔓延,二叔的死像极了瘟疫。 二叔的几房老婆有些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最重要的,她们的注意力被李商提议给吸引去了。李商说,二叔死了,他也大了,要掌管粮铺。 这怎么行! 五房老婆齐力反对。 五人合力压制李商,最后议定,粮铺的生意由二叔的这五个老婆接管,这里面出力最大的就是二叔的四夫人了,没有疑议的成为了所有粮铺的大掌柜。 这位四夫人曾是李商的贴身丫鬟,自从父母死后整个李宅里也许只有这位四夫人还对他好点,可那都已是过去的事了,自从四夫人有了二叔的孩子后,她也变了,李商万般想不到最后阻碍他执掌争粮铺的居然会是她,不过,不管四夫人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其他,在李商的眼里都一样,她是敌人。 对待敌人只有一个办法,解决她! 至此,李商又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上没有永远一成不变的人,二叔会变,四夫人会变,也许,昨天他是你的亲人,也许,她昨天还会对你好,但过了昨天,今天的事又有谁能够知晓呢? 对于几位夫人的提议李商没有争辩,而是冷笑着离开,看来他心中所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不过,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章 悟道 一个月后。 四夫人也得了瘟疫,症状和二叔死时一样。这是李商所杀的第二个人,心情已不像刚杀二叔时那般复杂了,他的心里有着一条底线,当对方所做所为没有越过那条红线,在李商眼里都是可以合作的朋友,至少,不是敌人。 而一旦越过那条底线,朋友就会变成敌人,对待敌人就应该心狠手辣,从此,敌人和畜生在他眼里唯一的区别不过是称号的不同罢了。 接下来,李商在几位夫人的战战兢兢中,顺理成章的接管了粮铺大掌柜。 生意行里的人从此也都知道了这位只有十三岁的‘商老板’! 不久后,二叔的这四个老婆全被赶出了李宅。 待李商真正接手粮铺的生意后,才知道事情并不像他想的这般简单。 不止是外人欺他年小,还有来自粮铺内部的压力,二叔生前虽百般虐待他,却对粮铺的伙计非常好,伙计对二叔也非常忠心,更欺这位新东家年幼,办起事来自然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李商多次容忍,伙计们依然故我。 李商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有些东西还是要慢慢学,比如驭人的手段,如果换作是三年后的他,这些自然都不成问题,毕竟每人个都有年轻的时候。粮铺的体系是他爹李有财定的,二叔执行的,但已不再适合李商,粮铺就像一团乱麻,复杂难缠,需要他一点点去理清,慢慢解开这团乱麻才行,所以,当一位掌柜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时,他认为,应该把这条最复杂的线剪掉了,并由此开始将乱麻一一解开。 李商宣布,撤掉一个掌柜! 此举一出,粮铺的人反倒闹的更厉害,口口不离老东家在时的规矩,大有散伙重干的意思。这里面有些人受过掌柜的恩惠,有些人则是害怕李商下次会对自己下手,反正所有人全都联合起来抵制他这位小东家。 “哼,小毛孩子,连你爹在时也不敢这么对我,既然你不喜欢我做掌柜,那你自己去做掌柜好了!”掌柜冷笑道。 刚接手生意的李商自然做不了掌柜,如此下去,几个粮铺的生意快跨了,损失最大的还是自己,李商倒懂的以大局为重。 出手对付几位掌柜的机会只有一次,已容不得第二次了。 最后,李商不得已恢复了掌柜的职位。 几个掌柜满意的笑了,这位东家到底还是小崽子,怎么能跟他们这几个常年在商场打滚的老油条相斗?自此,李商就像一个被捧起来的绣花枕头,粮铺的权利已被几个掌柜彻底架空了。 李商彻底向粮铺的伙计们妥协了。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外面又下起了雨,天气越来越旱,有雨的日子也越来越少了,这是两个月来的第一场大雨。 李商静静的站在雨中任它打湿衣襟,望着屋檐下那几块被滴穿的石头他再次陷入了深思。 夫子说,天下万物分阴阳,石为阳,水为阴,石为刚,水为柔。 世人皆知,鸡蛋碰不碎石头,那为何水能将石滴穿?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道理,何谓阴阳,何谓刚柔,为何刚能胜柔最后又败于柔。古代圣贤能连看七天竹子格物悟道,李商看了多少天的石头所悟出的道理在这次粮铺争利时又完全被打的粉碎。 良久良久。 颓废的李商自苦道:“阴如何?阳如何?胜败,又如何?” “父亲传下来的粮铺也许要在我手上毁去,可这要怪也只能怪二叔他逼我太紧,我不杀他,他必杀我,我也只好先下手为强,没有为粮铺的生意做好谋划就反击了。本以为粮铺的事对自己来说是手到擒来,今日方知世事离奇,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不谈天时地利,只人和一种便把自己逼的没有立足之地,离开了父母,离开了二叔自己能行吗?就像掌柜说的,撤掉了那些掌柜我能行吗?” 李商在心中反复问着自己,他对自己的信心突然产生了质疑,父母死去的打击让他悲痛欲绝,二叔的翻脸无情更让他心如刀割,四夫人的改变让他体会了什么叫世事无常人心险恶,李商并非天生的英雄,可以绝五情断六欲,这种事放在谁的身上也会令他铭记终身,何况此时的李商只有十三岁。 第一次杀人后心理的恐惧蔓延,曾令他连续几晚在床塌前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压力越来越大,以至到了就此沉沦的边缘,可他挺了过来,挺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四夫人的威胁清除掉。 当李商满怀信心的接手粮铺,却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太单纯了,粮铺的这次受挫将他的信心顿时打击的支离破碎。二叔他可以杀,四夫人他可以杀,但他能将所有人杀了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映照的夜空登时大亮,李商瞪着远空不语,他有些灰心丧气起来。 突然‘喜宝’传来一声冷笑:“大丈夫不拘于常物,若被这点困难击倒那你还真是个废物!” 李商恍如未闻,塄塄不语。 但这声音对李商来说犹如醍醐灌顶,犹如一丝亮光冲入脑海,使他失落的心忽然亮了起来,这种感觉是那么的奇特,种种压抑及不安的心情通通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大丈夫何拘于常物,我竟忘了月满则亏,过犹不及的道理!” 一个个人影从李商眼前划过,人心难测,如何分善恶黑白,世事诡谲,总不离胜败得失,二叔,粮铺,掌柜,伙计,四夫人,他们之间总有一条连在一起的线,这条线李商能感觉到,却又抓不着。 屈伸! 自己把粮铺的权利交给了掌柜们,已经做到了屈,下面,就是要如何伸,屈好似拉开的弓,伸就是射出去的箭,只有拉的紧,才能射的远! 正所谓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德乃大。 李商突然对怀中的喜宝拜了一拜,他意识到,二叔已死,自己也已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水滴,而是由水变成了坚而硬的石头。 自己是水,为何不能成为石头?何况他现在是粮铺的少东家,在别人的眼里他就是个石头,想到这里李商突然感叹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又何必拘泥于眼前,想解开麻,不能以水的方式,而是以石头的方式! 快刀斩乱麻! 李商失落的心情忽然一下子变的高昂起来,心中的那个问题反复的问着他:“既然你不让他们做掌柜,难道你做得了掌柜吗?” 一道道闪电接连划过,任雨水打湿全身,李商黯然不语。 过了许久,仰天长叹的李商双眸悠地睁开,咬牙道:“我能!” 喊出这声之声,压抑在心中的郁气随之消散,李商脑海隐隐有一丝明悟,却又无影无形,觉的多了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但此时胸前的‘喜宝’却幻出微弱的亮光,似乎与李商的心灵联系的更为密切了。父母说‘喜宝’内藏有神灵,曾救过李有财一命,联想起它的与众不同,李商对它细细观察,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一个月后。 新年。 李商携重礼去给赵如玉拜年,这是他母亲教给他的,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当年,赵如玉是这么做的,他父李有财也是如此,李商深受影响,逢年过节自然会送上大把的银子孝敬赵如玉。 晚上,李商在赵府喝的酩酊大醉,直到第二天才回来,这事也没人在意。其实李宅的下人们都知道,粮铺的后台就是县衙的赵县令,这已是公开的秘密。 日子一天天在平静中度过,过了正月,回家过年的伙计都回来了,马上就要开始正常的营生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李商以新年的名义,对粮铺下辖四个掌柜和伙计们发出了邀请。 几个掌柜收到茶会的请贴便动身前往,在他们看来,弱小可欺的少东家只是一个没了爪牙的老虎,虽然没有危险,但还是要防止激怒他。 不过,后来证明,没了爪牙的老虎同样还是会吃人的。 茶会上的气氛有些尴尬,李商作为少东家,讲话几次被人打断。 这个时候。 李商突然宣布:“罢免所有的掌柜以及帐房!” 石破天惊! 紧接着,李商迅速提拔了几个平时在粮铺很不得势的人担任新的掌柜,他亲自担任几家粮铺的大掌柜。 这一下犹如霹雳惊雷,几个掌柜的新年气氛刹那间被震的消失不见,大厅里所有人叫嚷,辱骂,甚至出现了砸桌子摔茶碗的声音,厅堂里乱的几乎一踏糊涂,李商的脸色越来越沉。 几个掌柜拍桌子的声音很大,他们要给李商以颜色看看,如此胡闹,我们看你如何收场。 不过,这些声音再大,也没几个兵丁拔刀的声音响亮。 突然从偏房里走出十几位兵丁,这是正规的府兵,只有县令才有权调动他们。 几个掌柜一瞬间明白过来了。 刚才还拍桌子摔碗的众人看着明惶惶的钢刀,沉默了。 随后的一个月,几家粮铺里总有几个闹事的,这时也总会有几个正在喝茶聊天的兵大爷挺身而出解决问题,完事后继续喝茶聊天,新任的掌柜也在李商的授意下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粮行的生意渐渐走上了正轨。 李商终于将粮铺这颗摇钱树牢牢的抓在了手里。 这几个新任的掌柜,以前都被前任掌柜打压的非常厉害,如今被提成了新的掌柜,简直是一步登天,所以对李商唯命是从,粮行所有的事情,基本全都由李商说了算。 为了粮行的事李商可说是殚精竭虑,费劲了心思,显现出了非同年龄的老练,他每天热衷于粮行生意上的打理,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已经过推算的计划,却轻易不敢实施,每次都是反复征询几位新掌柜的意见,几个掌柜总是大声赞好,李商根本无从判断他们话的真假,但计划实行后的结果倒也令人满意。 众人皆赞他是天生的商业奇才,李商听完只是淡淡一笑,这不过是掌柜奉承东家的话而已,天底下的掌柜似乎都这么跟东家说。 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哪是经商的天才,所有的主意都是他苦思冥想得来的,他为之奋斗的,不过是想把生意做到父亲生前的那个规模而已,他曾怀疑过自己对经营粮铺的信心,如今,他又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上,只要用心去干,就没有干不成的事,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这个道理李商在三岁时便已学过,只不过没有记到心里去,只有经过自己努力后才深深体会到这一点,到头来才发现原来古人早就有这个道理摆在书上了,只不过你没读进去罢了,这便是读千本书不如行千里路的道理。 李宅少东家喜欢干什么?诺大的宅子里无人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他也未曾向任何人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众人看到的,只不过是他的表象而已,如今的李商喜怒而不形于色,众人皆以为他热衷于对粮铺的打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离当初儿时那个最纯真的梦想——修真得道。越走越远!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章 缘起 时间飞转。 t x t 0 2 . c o m 新任的掌柜对粮铺的生意逐渐都熟悉起来,主顾们也只看银子不看脸,生意开始稳定了,更换掌柜所带来的影响终于降到最小。这一年,生意上的收入比往年逊色了不少,却少了那群从中牟利的掌柜,最后落在李商手里的银子,反而比往年多了几倍。 李商满意的笑了。 银子多了,生活质量自然也提高了,李商的宅子里多添了几个丫鬟,一时间,众人想起李宅里的丫鬟,印象就是水灵,李商每日与众丫鬟荒唐嬉戏,李商拒绝了怡红院每月送来一位清馆人的提议,并不是他爱惜银子,而是他知道,他现在面对女色犹如一叶障目,他是商人,女色只是调节剂,粮铺生意才是主题,世间万事就像个森林,他绝不会因为几片树叶而忘记观看整个森林。 除了几个丫鬟外,这一年李商还从怡红院里买了一名叫‘飞燕’的歌妓,外院的几个护卫见了飞燕的姿色全都赞不绝口,纷纷羡慕少爷的艳福,众人猜测,不出意外的话少爷的第一房夫人应该就是她了。 李商听闻这些传言后不置可否的一笑,没多说什么。 他深知,世上哪有平白的艳福,这是他用实力和银子换来的,对于自己的第一房老婆,他始终不认为会是飞燕。 管家知道后十分费解,就去问他,李商的回答是:“既然可以用银子买到的女子又何必娶来做老婆,只有那些用银子买不到的女子,才是我将来要娶的。” 管家再次费解了,又问:“天下虽大,却有什么样的女子是用银子换不到的?” “有!” “孙县丞的女儿就是买不来的,我将来的老婆第一个就想要她!” 管家惊了,真的惊了:“少爷莫非见过孙家小姐,小人可是听说那孙小姐奇丑无比,少爷如果见了,就绝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 李商听后淡然的摇了摇头:“我父将这诺大的家业留给了我,我为之奋斗的便是将它发扬光大,即使那孙家小姐再丑也是无关紧要的,女人么,不一定要贤惠、漂亮,重要的还有背景。” 管家听后深以为然。 这段话其实已经完全超了李商他这个年龄能理解的范围了,若是这些话从一个中年人的口中说出来尚且平常,但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口中说出就未免有些骇人了,可见李商的思想比同龄人早熟了许多。李商一直认为世人所为皆为利尔,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种想法在他的脑海存在了许久,直到后来当他在昆仑绝顶,为姜银蟾以一己之力独战四大妖仙时,才发现原来世间也唯有‘爱’这个东西是超脱一切的。 随后,被李商纳入求亲对象的还有刘判官的女儿,即使刘判官的女儿年龄比李商小了八岁,据说还未断奶,不过这些对李商来说都不是问题。 可惜李商一等再等也未能成功,至于他没能成功的原因便是那些官员的想法。 那些官员老爷们和李商最大的分歧在于对赚钱的认知不同,他们认为,天底下最赚钱的生意不是开粮仓卖粮食,更不是卖马匹军械。 而是做官! 只有做了官,想要多少银子都会有人给你送来。 官员们只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上级的儿子,却绝不会嫁给李商这样一个卖粮食的商人。 所以,李商到了大户人家早已订婚的年龄依然未娶,反而引的不少认为自己女儿姿色不错的贫苦人家托媒人来宅子里说媒。 三年后。 赵如玉被破格提拔成了琅邪郡的郡守,顺风顺雨的日子过去了。 官是做大了,但这颗大树离李商的距离更远了,新任的县令对他不假以颜色,李商几次巴结都吃了个闭门羹,这位新县令也知道他与郡守赵如玉的关系,倒不敢太过份,但总是借机讹李商的银子,李商也只得无奈的把银子送去,事了,还得领新县令的人情,那滋味,真是有苦难言。 直到管家领了一个姑娘回家后,李商和县令的关系才得到了改善。 一日,李商正在院子里练习书法,他努力的想使自己变的更有品位些。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管家领了一个女子进来,待看清这女子的容貌后李商当即惊为天人,马上收为第七房贴身侍俾,为此对管家大加赞赏。 随后,李商不经意的问了句:“这么标致的丫头是从哪找来的?” “回爷的话,是小人在怡红院花三百两买来的,本来二百两就够了,可那张三出到了二百八十两,小人怎敢在外面落爷的脸面,所以就又加了二十两,最终将这姑娘买到手。”管家哈着一脸肥肉表功,似乎想让李商明白当时争价有多激烈。 一两银子能让普通百姓家生活半年,三百两银子都能买下整个怡红院了,心知管家为这女子所花绝对低于这个价,不过此女子倒也值些银子,李商对下人还是很宽容的,当即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敢和我抢姑娘的张三又是谁,以前在琅邪县怎么没过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爷不知,这张三也是刚来不久,他就是新任县令的管家,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敢和爷抢姑娘,这回让他知道厉害。”管家得意道。 还没等管家把话说完,李商就差点被一口水呛死,缓过劲后当即指着管家的鼻子怒骂道:“王八蛋,你敢跟那孙子县令抢姑娘,莫非想我死的不够快?” 在管家的战战兢兢中,李商备了份厚礼,命人将这女子精心装扮一番,未吃晚饭就带着她去了县令府上。 县令府。 “大人,您为官清廉,以后买姑娘这种事不如就由小人来做好了!”李商在将脸离县令**只有一寸的时候如是说。 一直阴着脸的县令听了他的话不置可否,最后把礼物收下就送客了。 不过,自此以后,新县令和李商的关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至于李商后来又陆续给新县令买了几个姑娘的事都是后话,这里暂且不谈。 在李商整日荒唐渡日的时候,天下连年大旱,百姓无以为生,纷纷当了流民,或者劫匪。 他的粮铺在流民暴动中遭到了冲击,四家粮铺全都被抢,连粒米都没给他剩下。 这是极大的损失,几乎去了李商大半的家产,李商知道后脸黑了好一会,但他却未责罚粮铺的伙计,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是个乐观的人,他绝不会认输,哪怕还有千分之一的机会。他认为,只要人活着,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他的父亲李有财能白手起家,他一样能东山再起。 对此,他充满信心。 善于观察天气的李商发现又是连续两个月干旱无雨,粮食越来越好卖了,也越来越贵了。 瞅准了这个时机,李商准备囤粮! 他本不是个冒险的人,能做的,便是把危险降到最低,但身为商人就绝不能缺乏冒险精神,决定以后他准备放手一博,李商集齐所有家当换了一万两现银,带着四十个护卫,出发了! 前面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章 亡命 天水郡土地富饶,灾情相比其他几郡不算严重,这里的气候从天水郡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自李有财开始,他们李家进粮食的主顾也是在这里,当年李有财遇匪身死,便是在这条路上。 经过商议,主顾同意卖给他六千担粮食,知道了这个消息,李商兴奋不已。 马不停蹄,第七天晚上,李商带着四十个护卫赶到了天水郡,主顾果然没有食言。 把六千担粮食装好,在当地雇了些车夫,这次几乎拿全部家产用来的豪赌,赢了将大赚特赚,即使今年不是灾年,赔也不会赔多少。 翻了翻黄历,明天就是好日子,李商决定明日起程回家,做生意的人只为图个吉利,来时走的那条路线自然不能再原路返回了,如果再原路返回等于是依了那句老话:俗话讲人往高处走,不能走回头路!为此李商放弃了官道,重新设计了一条返程的路线。 第二天。 四十个护卫伪装成了官兵,随着李商一声令下,护卫们带领着六十车货物的车队,浩浩荡荡出发了。之所以把护卫伪装成官兵,也是为了能在路上遇到小股盗匪时能震慑一下,按照律法,抢官家的货可是死罪。 来时骑马快,拉着货就比较慢了,按正常速度,一个月后才能赶回琅邪县。 李商许诺,等回去了,把怡红院最红的姑娘包下来供护卫们享乐,护卫们自然感激不尽,跟着这位少东家做事本身就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李商只用了一个最简单许诺,便将众人的心跟他栓在了一起,与这些护卫们谈未来谈前程都是行不通的,只有那白花花的银子与姑娘的大腿才是最实在的。 八天后。 一辆驴车的车轴坏在了路上,堵住了后面的队伍,卸了粮食才换好车轴,却因此耽误了三个时辰,山路晚上难走,看来今日无法赶到预定的黄牛镇了,只好就地休息。 李商命令车队将驴车围成一圈,自己将车队检查几遍,无恙后方疲惫的睡去。 在他入梦的时候,几个扮做山民的强盗来到他们白天卸粮换轴的地方。 最终,强盗们从细微的痕迹上判断出有大批的粮食经过。 强盗们沸腾了。 强盗们找来了附近的山民,组成了一个近三百人的团伙,经过连夜查探,在距离黄牛镇二十里的地方发现了李商的粮队。 “二当家,你带点兄弟,连夜多砍点大树,埋伏在前面的山上,等明天车队经过就将滚木砸下!”强盗头子对手下们吩咐道。 “大哥!这车队人不少,还有不少官兵,抢劫官兵那可是死罪,带头的那娃儿如此年轻,说不定哪个大官的公子,我们是不是...”二当家用多年来的抢劫经验分析着。 “妈了个巴子的,知道你小子猴儿胆,这也怕哪也怕,我们不抢他们难道看着兄弟们都饿死?官兵的货怎么了,兄弟们干的就是杀头的买卖,既然是死罪,明天不如...”强盗头子犹豫了下便狠狠的比划了个杀头的手势道:“既是死罪就不如就给我杀,若不给他们留一个活口,我们还有一个活路!” “是!”众强盗齐声回答。 第二天一早,李商带领车队出发,在傍晚时分来到了羊角山前。 护卫回报前面路途安全,李商悠哉的驱马前行。 “轰!” 山上突然有圆木滚下,前后路都被堵死,各辆驴车间的联系也被切断,进不得也退不出去,李商意识到遇到了强盗,还未等众人把树木搬开已有不少强盗从山上冲了下来。 这伙强盗约有三四百人,在人数上占了绝对的优势,看众强盗逐渐将自己人马包围,李商并未慌张,心中暗想,强盗不过是打劫罢了,求财不求命,何况自己这方还有四十个‘官兵’,李商身上装有买粮剩下的八百两银票,强盗也是贫民,到时自己掏出八百两银票足以吓死他们,不,也许,五百两银票就可以打发他们了。 李商一点也不像个居家公子,十分镇定的打马上前,他要找这群强盗的首领谈话。 “啊!”后方一名护卫发出惨叫,李商回头看去,这名残叫的护卫叫王海,此时王海被强盗用锄头砍在了腹部。 “老子让你偿命!”王海发出一声怒吼,肠胃脾脏流出来洒了一地鲜血,但王海尚未完全死去,双手紧掐着强盗的脖子不松开,后面的强盗见此恶梦般的场景纷纷塄在原地,李商也震惊了,他手中虽有两条人命,但却未拿刀杀过人,像这种当场杀戮的场景确实让他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然而最让他吃惊的并不是强盗杀人时的手法,而是王海临死时的反击,居然是如此的可怕,那名强盗脖子上有两只手掐着,其手臂以外的部分已被众强盗砍的粉碎。 但就是那两只死不松开的手将那位强盗憋的满脸通红,瞬间窒息而亡,李商吃惊的看着这一幕,想不到一个人在临死时的反击如此可怕,那血淋淋的一幕深烙在李商脑海,待李商清醒的反应过来时却发现,后方车夫见势不妙大都慌忙逃跑,俗话说,兵败如山倒,第一位逃命的车夫后面跟着的,自然全是逃命的车夫,李商气的破口大骂,形势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杀了他们!”一位强盗挥刀大喊。 群盗拿着锄头之类的武器向他们砍来,几个护卫连人带马被砍翻,虽然这些护卫穿着官兵的衣裳,毕竟不是真正的官兵,日常缺乏训练,用来吓人还可以,遇到这种阵仗立马就露馅了。 生命就这样被收割着,羊角山下好似一场地狱,李商目睚欲裂,几个护卫帮他拼开一条出路,拽着李商劝他快逃,这一瞬间又有两个护卫倒下。 一名强盗发现了李商:“杀了那个骑黄马的小子!” “兄弟们保重!”李商双腿一夹马腹就向前冲去,他并不是不珍惜众护卫的性命,可生死关头他又哪能顾得了许多。 “大当家有令,杀了那小子重重有赏!”强盗摇指李商背影高喊道。 眼看即将冲出包围,忽然在最外围跳出来三个强盗挡住了他的去路,一板斧就朝疾奔的马腿砍来,丧命之际,李商急中升智,往怀里一抓,大喝一声:“这是银票!” 一把将手中银票撒出,随着银票的还有他这次给怡红院的‘玉兰’买的一幅手镯。三个强盗中,本来其他两个还想先杀了李商再捡银票,可是其中的一个强盗已经朝银票冲了过去,这两个强盗也不甘落后,连忙朝银票扑去。 在跑过十数丈的时候,强盗群里一个首领模样的人站出来对着李商大喊了一声:“那人休走!” 怎么能不走,傻子才不走! 李商连头都没回,又是一鞭子抽在马**上。 “咻!” 一箭射来,忽觉身后生风,李商吓的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这一箭直接射在了马**上,马儿吃痛,一个半丈高的树木挡在路中,黄鬓马一跃而过。 向前跑了两里,黄鬓马再也不肯向前,李商猛抽一鞭子,马儿惊了起来,差点将李商掀翻在地,也幸亏马凳缠住了脚才幸免与难。不过这脚却也扭伤了,顾不得再和这马纠缠,干咽了一口唾沫李商连忙下马,瘸着腿一点点向前逃去。 天色越来越黑,李商也没仔细分辨方向,只知道拼命向前逃。 山里的夜路是最难走,两次磕倒在石头上,摔的他眦牙裂嘴,此时已是盛夏的夜晚,一阵奔跑后汗水已将衣杉湿透,抹了把汗李商丝毫不敢停留,直到身后追赶的呼声越来越不可闻。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变的渐渐大亮了起来。 PS:宝书开张,求推荐票!我一直相信同志们不是没票,只是懒的去点而已,现在是本书最需要推荐票的时候,红尘会尽力码好每一段章节,希望兄弟们帮下忙。(0^_^0) 第一次强盗抢劫赵如玉,使的李有财的命运变了。第二次强盗抢劫,李有财身死,使的李商的命运变了。第三次的强盗抢劫,所有家当被抢,李商的命运即将转变。 李商从小与他二叔勾心斗角,最后毒杀二叔与四夫人时心狠手辣,粮铺争利时步步为营,救乞丐时菩萨心肠,都有着超越年龄的老练与智慧。见了美女他也喜欢,不过在大局面前却能忍的住,遇到强盗时他也会惊慌,甚至独自逃了出来,说这些只是想衬托出李商是个凡人,而不是一个刚出生就是大英雄的人物,更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如今李商所有家当被劫,本书就将从他现在的一无所有开始写起。 这两章主要是交代一下李商的成长及性格,因为他以后的行为将和这些性格有很大关联,本想将些经过全都一笔带过的,写着写着就写了这么多。马上即将接触修真界,本书的环境虽是修真,却是以爱情为主线的哦,还希望大家多多支持(0^_^0)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章 妖王岭 李商大喘着粗气一手揉脚,一手擦汗,昨夜剧烈的奔跑几乎可用慌不择路来形容,全身的衣裳被荆棘扯成了碎条,唯一完好的便是那条涂满了剧毒的腰带了。. 生怕那群亡命的强盗再追来,只歇息了一会,李商起身离去,天色已然大亮,依稀可辨清周围环境模样,此地四面环山,一座座高山纵横交错好似横躺的怪兽般伏在他面前,向上望去不禁两眼发晕,现在该向哪走,他也有些迷茫。 不过,再回头走肯定死路一条,唯今出路只有向前了,他决定爬到前面山顶上去看个究竟,试着找一条出路。 李商迈着步一点点向上挪动,此时正值盛夏,不一会温度便升了上来,太阳刚出山不久,地面的石块便像着了火一般,隔着鞋底也能感受到那火热的温度,耳畔的蝉鸣声高低起伏,天气闷热发狂,仿佛可以蒸发一切,李商望着远山发出一声感叹,俗话说望山跑死马,他今天却有幸感受到什么叫望山跑死人了。 他一边爬山一边擦汗,从头到脚都被热气围着,连手背上都流了汗,衣裳被汗水湿透,粘乎乎的裹在身上好不舒服,一直到刺眼的太阳晒到头皮发烫才爬到了山顶,此时已是正午,山顶上却是一点风没有,使人觉的气闷,刚爬到山顶李商便塄住了,四周的景色几乎一个样。 一眼望去,山,全是山。 连绵无尽的山。 放眼望不到头,一块块碎石被阳光耀的睁不开眼,根本看不到附近一丝有人的迹象。 李商一**坐在了地上,这一静下来,刺耳的蝉鸣扰的人更加腻烦,他干裂的嘴里咽了口唾沫,幻想着如果面前有碗冰镇酸梅汤该多好,不过很快就被毒花花的太阳晒裂皮肤的感觉拉回到现实里来,眼下该往哪走? 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试着辨别出一条通往琅邪郡的路,却苦无良策。 李商舔着干裂的嘴唇,拖着疲软的双腿再次出发。 时间一点点过去,黑夜再次到来,沿着山脚,李商越过了一座座高山,他心里在鼓舞自己,越过了眼前这座山,也许就能看到回家的路了。当他一次次的失望后,开始变的漫无目的起来,囤粮东山再起的愿望也变的越来越遥远。 他梦想着面前有一桌丰盛的饭菜,最好还有一壶酒。 虽知这是梦境,他却不愿醒来。 两天了,李商已经连续走了两天了,这中间他只吃了一把生蘑菇,闹的腿越来越软。 晚上时,山里的夜异常闷热却也出奇的宁静,宁静的使周围一丝微小的声音也能传出去老远,李商的身体犹如一滩烂泥,软的没有一点力气,最后瘫倒在地上休息,白天阳光照射过的余温还残留在石头上,把小**烘的暖暖的。 “吼!” 这是什么野兽发出的怒吼,听声音还像是个比较大型的野兽,如果能抓到这野兽......李商振奋不已,走了两天三夜,他总算遇到能吃的东西了,估计抓到后够他吃上两三天的了。 不过李商稍一沉思便又回到了现实里来,如果他反被这野兽抓到估计还不够它一顿吃的。 四周没有屏障,会不会有野兽冲过来? 带着对自身安全的担忧,李商心烦意乱之下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只好再次起身上山,选了条不算陡峭的路,再次出发! 天亮时,李商已站到了小山顶上。 山顶上,李商的心头被绝望占据,前方除了绵绵无尽的山峰外还有片小树林,上方不时还能见到鸟儿飞过,可是,他抓不到。从生命诞生的那天起,李商便猜想过自己将来会怎样死去,也许死于天灾疾病,或者被二叔打死。 在风光无限时,守着满桌的饭菜,他甚至恐惧自己因为太高兴而被一根鱼刺咽死。 在一掷千金时,看着那些令他魂都丢了的怡红院姑娘,他甚至猜想有一天会死在她们的肚皮上。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的结局是活活饿死。 太阳那火热的温度丝毫未减的折磨着他,李商用干曳的唾沫润了下喉咙,他现在的愿望已简单的变成了面前有碗清水和馒头,哪怕馒头是硬的。他塄塄的看着远方,烈日下,连续两天三夜在山中行走,不仅是体能的消耗,还有精神上的煎熬,绝望的煎熬,他心中只剩下对命运的不甘! 这一刻,李商显的十分平静,或者是茫然。 不知何时,眼神已渐迷离。 就在刚才,他捡起了几片凋谢的花瓣塞进了嘴里,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前出发。 不行了!过了前面这个山冈我绝对躺下来休息,李商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在走了七八个这样的山冈后,李商依然对自己说着同样的话。 不管什么时候,他从不会放弃希望,可如今,前方实在看不到任何希望,绝望的情绪占据了整个心房,李商默默的咬牙坚持着。 又是一天过去了。 他的双眼已白多黑少,就这么如行尸走肉般在山石间穿梭。 李商把几片树叶吃到嘴里又吐了出来,实在吃不下,脚下的这座山已不知是他穿过的第几座山,当他站在这个山顶时才发现前面又有一座小山横在眼前,他心里在叹息,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翻过它。 别挣扎了,还是休息吧! 李商的眼睛半睁着,疲惫的倦意笼罩着他,意志上的消耗终于使他崩溃了,努力的想使自己不闭眼睡去,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睡去不知还能不能醒来,最终,带着对食物的渴望,带着对生的眷恋,李商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朦胧中李商睁开了双眼,心情陡然有一振,他看到两个人影向他走来,两人全身着黑衣,一个瞎了只眼,另一个是秃子,李商大喜过望,奋力得动了动喉咙却发出一丝很小的响声,仿佛是死前丧钟般的哀嚎,身体机能已无力控制。 “师兄瞧,前面一个死人!”独眼男子道。 “待我去瞧瞧!”秃子走上去把手伸进了李商的怀内,最后又在身上各个地方搜索了一遍才啐了一口道:“***真晦气,这小子身上丁点的银子都没有。” 独眼男子提醒道:“师兄,看这人的衣服也不像是从咱们那里逃出来的,莫不是这附近的山民?” “山你妈的头,这人的衣着虽破,但这料子岂会是一个山民能穿的起的,不管怎么说这人都已是死人,算了,走,咱们继续巡逻!”秃子说完便要离开。 独眼男子搓着手讪笑道:“师兄莫急,整日吃素都吃出鸟来了,今日天上白白掉下一顿肉,岂能到手再放过!” 秃子踹他一脚骂道:“没出息,你又不是没吃饱过,死人的臭肉你也敢吃,走!” 正在这时,李商奋力呼救道:“等等!” 独眼男子转过身来看着李商那微微浮动的胸口,突然大喜道:“师兄,这下好了,这人还活着,味道肯定不会太差!” 秃子嗯了一声转过身对李商细细打量起来,嘴里还边骂道:“蠢货,就知道吃,先待我问清他是什么人!” “救..我..救..”迷糊中的李商呢喃着。 “你是谁?”秃子问道。 “救...我!” 独眼男子抽出腰刀架在了李商的脖子上斥道:“***,我师兄问话你也敢不说!” 话还未完便挨了秃子一巴掌:“蠢货!把刀放下!这人双眼无神已离死不远,还用你拿刀恐吓!”说完秃子又在李商耳边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搬金宗’派来的?” 秃子将耳附在李商嘴边静静等待。 李商神智已陷入混乱,好不容易将男子的话梳理后正准备回答他,可还没等他张口,旁边的独眼男子已不等得不耐烦,抓着他的衣领猛的晃了起来,独眼男子口中还骂道:“妈的,你不说是吧!”被这么一晃,李商再也没力气回答,白眼上翻直接昏了过去。 秃子又是一巴掌甩上去怒道:“你他妈想让他死是吧!看这人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一般山民,到底是不是其他两宗派来的人先把他弄醒再说!若真是其他两宗派来的人,嘿嘿,咱们就立功了!” “师兄你是说?”独眼男子吓了一跳,连忙将李商的身体又摆弄成他们来时的模样,然后整个人站的远远的。 秃子瞧了独眼男子一眼便骂道:“瞧你那点出息,即使是哪两宗派的人又如何,他如今的这幅模样也和我们没有关系,你过来,背上他回山!” “师兄,我背?”独眼男子气苦道。 秃子一脚踢在独眼男子的**上催道:“废什么话,让你背你就背,快!” “是!”独眼男子似乎也认命了,翻动李商就将他背在了背上。 李商迷糊中觉的自己骑在马上驰骋,周围的环境一变再变,最后感觉周围人声嘈杂起来,似乎有很多人围着他看的样子。 “咕嘟!咕嘟!”一勺饭汤喂入口中,李商下意识的就抓起饭缸就灌了起来,食物入腹后意识也变的清晰起来。 放眼周围,十余个身佩刀剑的人正指着他议论纷纷,李商记不起是谁带自己来了这里,也记不清是谁给自己喂的食物,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时,忽见人群中迅速让开了一条道路,两男一女,三个衣着华丽的人走了进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章 修真者 最前面的男子三十岁左右,刀削般的轮廓,剑眉郎目,一身黑色细鳞甲,整个人透着一种刚毅。他之后是个身穿红袍的男子,出奇的是这红袍男子额上还有一缕白发,整个人给人一种阴气沉沉的感觉。其旁边是一位身着紫杉的女子,肌肤赛雪,举手间仪态万千,只是瞥李商一眼便不再瞧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傲气。 秃子一溜小跑到细鳞甲男子面前灿笑道:“大师兄好,吕师兄好,萧师姐好!” 细鳞甲男子轻嗯了一声没说话,倒是身后的那个红袍男子首先问道:“这人是怎么回事?” 秃子慌忙将事情发生的经过叙述了一遍,最后恭身道:“属下不敢作主,特意将他带回山,还请师兄示下!” 红袍男子径直走到李商面前蹲下问道:“你从何而来?来此作甚?” “咳!咳!这里是什么地方?”李商答道。 “这里是妖王岭,我刚才问你的话还没回答我!”红袍男子有些不悦道。 李商答道:“在下途中遭遇强盗,一路奔逃又饥又恶,求仁兄救我!” 红袍男子手掐住李商的下巴反复观察,好象是在猜测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最后放下李商,把手在李商的身上擦了擦,这才恭身对细鳞甲男子道:“大师兄,这小子不过是个山野流民罢了。” 这位身着细鳞甲的大师兄还未说话,一旁的女子便冷笑起来:“吕师兄好手段,只凭一句话便能判定身份,若万一是其他两宗派来的人呢?” 李商静静的躺在一旁听三人谈话,这位身着细鳞甲的男子就是众人口中的大师兄,看起来,在这里也属他的身份最高,然后是那位身着红袍的吕师兄,其次才是那位紫衫女子。 当然,这些都是李商从几人谈话的神态里推断出来的。 大师兄摆了摆手道:“萧师妹莫要心急,吕师弟既然这样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呵呵,萧师妹久处深山,缺乏历练,有这想法不足为怪!”长着一缕白发的吕师弟不屑道。 对方笑她资力浅薄,紫衫女子又怎能听不出来,顿时杏目圆睁道:“吕秋水!别仗着早进师门两年便依老卖老,我问你,若这人是其他两宗派来的又当如何?” 一直面无表情的大师兄摆手道:“好了,萧师妹莫要争了,这人面色发黄双目无神,想必饥饿甚久才会如此,吕师弟刚才对这人细细端详了一番,想必有什么发现吧!” “不错!大师兄明察,刚才师弟已经查过,这人筋骨松软、经脉闭塞,绝不会是修道之人,敢问萧师妹,若你是其他两宗的人,会派这么一个快要死的人来么?”吕秋水悠悠的说完还反问了一句,似乎在嘲笑她的无知。 萧姓女子银牙紧咬,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旁,不过看向李商的目光也变的冰冷起来,仿佛连他一同恨了起来。 李商躺在地上听着两人的争吵,这吕秋水和紫衣女子似乎很不对脾气。正在这时,大师兄沉声道:“好了,只是一个山民居然让我们三人齐聚这里,你们两个也不要整日一见面便要争个没完!” “是!”吕秋水和紫杉女子齐声应道。 大师兄又问道:“吕师弟你说说看,这人该如何处理?” “启禀大师兄,不过是一山野流民,依师弟之见,不如往后山一仍,任他自生自灭便是!”吕秋水恭身建议道,这吕秋水谈笑间不动声色实在阴险,李商听到要将自己扔在后山差点闭过气去,他的身体状况独自呆在深山只有死路一条,正要争辩时却听到:“不行!” 李商放眼看去不禁愕然,说这话的却是那位紫衫女子。 紫衫女子继续道:“这人既然来了便是要投靠宗门,怎可轻易说杀就杀!”紫衫女子虽在帮李商说话,可说这话时却连瞧都没瞧李商一眼。 一旁的李商暗自猜测道:“看来这女子是和吕秋水有私怨,吕秋水说行,这女子就会说不行,吕秋水说不行,这女子肯定会说行,根本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既然发现了这点,就需好好利用才是,莫要真被扔往后山喂狗才好。” “萧师妹!师傅虽然宠你,但这事还要大师兄定夺,行不行也是由大师兄说了算,现在还没轮到你说话吧?若再敢放肆,吕某便要替大师兄教训教训你这狂妄无知的丫头!”吕清水冷哼道。 李商在一旁听的直皱眉,这吕秋水好深的心计,一句话便将站在中间的大师兄拉下水,站到了他这一方。 紫衫女子怡然不惧:“哼!盈彦虽不是主修攻击法术,倒也想领教一下吕师兄的高深道法!” “呛!”的一声剑吟,紫衣女子手中便多了一口青光宝剑,那耀眼的光芒照的李商睁不开眼,李商紧张的关注着局势,他明白,如今他的小命便系在这两人上,小心肝扑腾扑腾的直跳。 “找死!”吕秋水挥拳就轰了过来,**一道黑气直逼紫衫女子面门,这吕秋水说动手就动手,看来已早有准备,只待女子刚拔剑便攻了过来。 紫衫女子挥剑挡在面前,黑气被剑身反弹后直朝李商这边袭来。 动作只是电光火石间,李商还来不及准备便被吓的塄在原地不敢动弹,黑气带起一道罡风吹起李商的两缕长发,最后落在了他脚下的碎石上,“轰!”的一声,几块碎石化为齑粉! 李商塄塄的看着脚下的异状,他心中被彻底震撼了,吕秋水一拳能隔着三丈的距离打到他脚下,还能将几块碎石击为齑粉,这到底是怎样的力量? 突然间,李商想起一个称呼——修真者! 想到这里,李商的血液沸腾了。 这便是拥有毁天灭地能力的修真者的力量吗? 正在李商塄神间,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思绪,“放肆,都给我退下!”一身细鳞甲的大师兄身影一闪便到了二人中间,刀削般的轮廓上剑眉横挑,不怒自威,煞是霸气。 两人被这一声呵斥后,各自收手直视着对方。 只听大师兄沉声道:“你两人都是师门弟子表率,平日难得一见,难道见了面便要分出生死不成?”大师兄冷冷的看着二人,吕秋水和紫衫女子在他灼灼的目光下被逼的不敢直视,大师兄又道:“这人来投奔宗门不过是为了些银子而已,区区一个山民也值得你们二人动手,这还成何体统?” “大师兄教训的是,师弟再也不敢了!”吕秋水首先低头认错,大师兄听了微微一笑,而紫衫女子仍手握宝剑不肯认错,似乎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哼!萧师妹难道还有什么意见不成?”大师兄不悦的看着她,紫衫女子狠狠的看着吕秋水,最后收剑入鞘只好作罢。李商在一旁看的直皱眉头,这吕秋水倒是个阴险角色,拿的起放的下,这位大师兄已被当成枪使了还不知道。 “既然如此,王方平!你去矿房给这人造册登记下,以后就安排在矿房吧。”大师兄喊道。 “是!”人群中走出一人恭身应声道。 大师兄的话充满了不容质疑的语气,不过在李商听来却犹如天籁之音,听了这话等于是捡回了一条小命,李商暗松口气,不由对这位大师兄暗暗感激一番。 大师兄满意的点点头,又对吕秋水道:“我还要回去修炼,吕师弟,这人就交给你了,不管怎样,都要好生相待!”说完便向外走去,他走后紫衫女子恶狠狠的瞪了吕秋水一眼也跟着走出了人群。 “是,大师兄请放心。”直到大师兄走出人群外吕秋水才敢直起腰来。 这时那位背李商上山的秃子走出来底声道:“吕师兄,这人怎么办?还请师兄示下?” 吕秋水一改刚才的谦卑神色,怒喝道:“蠢货!刚才大师兄的话你没听到?难道还要我亲自吩咐么!”说罢拂袖离开,周围的人群也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秃子唯唯诺诺,待吕秋水走远,突然一指李商道:“抬走!” 李商的身体状况其实很差,但刚才事关他的生死,心里高度紧张,此事就这样解决了,李商心里募然一松,再次昏昏睡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章 少年 李商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正身处一个昏暗的房间中,油灯宛如风中蜡烛般散发着微弱的亮光,周围几条人影攒动,李商挣扎着想起身,却觉的自己全身无力,不得已只好放弃,朝着人影奋力的喊道:“水,兄台帮帮忙,给点水喝!” 声音干涩虚弱,可能是由于花瓣吃了太多的缘故,这一声喊出来之后,如石沉大海,周围的人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李商发觉众人偶尔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不过他的声音还是起了作用,周围安静了一下,随后一个人影应声而来,直到饼一样的大脸快贴到他的鼻子上时才停住大笑道:“哈哈,原来这小子还活着呢。” 顿觉一股浓烈的口臭扑鼻而来,李商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又道:“就这么半死不活的吊着,我看也撑不了多久,还不如早死早超生。”那人自顾的说完便离开,一点没理会李商要水的要求。 这是什么话,李商有些气闷,这里的人情如此淡薄,居然人人对自己的哀求无动于衷,他有些不甘心的又喊了两声:“在下实在无法行动,哪位兄台肯帮忙,我李商来日必百倍报答!” 一人不耐烦的骂道:“我说你小子烦不烦,哥几个天天出工,好不容易挨到了睡觉,你嚷嚷什么,幸亏师兄不在,不然非得活剐了你!” “一碗水不过举之劳,咳!难道众位,咳!见死不救么?”心里一急,李商说话都有些气喘,这话句说完周围连个搭理的声音也没了,最后油灯熄灭,传来鼾声一片。 房内众人用行动向他诠释了什么叫见死不救。 李商无奈,只好停止了这无谓的挣扎,安静了下来,这一静下来才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传来阵阵恶臭,熏的他不能入睡,趁着月色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还盖着条厚实的棉被,味道好象就是从上面传来的。 “咕噜!”肚子里又发出轻响,李商昏迷了大半天,此时困意全无,越不想睡越清晰的感觉到腹中空空如也,好生难熬。 一轮月光从窗外洒在他脸上,李商的思绪纷飞,不知过了多久居然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早上。 “王二狗,快起来,出工了!” “刘大麻子,你***喊人能不能小声点!” “噫?孙老七,你装什么呢,老子喊他关你什么事!”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阵吵闹声把李商从睡梦中揪了起来,睁开双眼时发觉天已大亮,待众人起床后,李商报着最后一丝侥幸哀求道:“兄台,救我!” 不知是谁嚷了句:“***,这小子真够烦的,若不是师兄说过这人是内堂吩咐下来的,不让闷死他,还真不如炖了让大伙尝尝鲜!啧啧,那肉的味道肯定鲜!”那人说罢还擦了擦口水。 “我说刘大麻子,你就吹吧,真把他炖了你敢吃吗?”又一人起哄道。 “哎,我说赵六!你怎么知道我不敢吃,上次矿上被打死的那人回来就被其他兄弟炖了,我混了这么大一块肉!”刘大麻子得意的比划着肉的大小,说的特别大声,仿佛让人听清楚他是吃过人肉的,见到众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畏惧,刘大麻子更得意了:“我说你们这群胆小鬼,与其整天都吃不饱饭,还不如学人家尝尝荤,那滋味可叫个香啊!” 赵六悻悻看了他一眼道:“得了吧,刘大麻子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那晚我亲眼见你吃完又吐了出来,我是没你那么好的运气,要是我的话,别说是肉,连骨头我都给他吞下去。”说罢还特意的瞄了李商一眼。 李商躺在床上听的冷汗直流,心里反复猜测,周围的是些什么人,妖王岭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兄弟们,下矿吧,若是晚了又要受罚了。”这人一喊,众人似乎都想起那个罚字的含义,也没人再有心思开玩笑,陆续离开,转眼间已走的一人不剩,此后,房间内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中。 静的人让人心慌。 李商彻底崩溃了,求人不如求己,挪动下身体,死一般僵硬。身体的各项功能已经丧失,现在他的身体就好比是一根木头,想坐起来就好似从中折断,李商挣扎几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昨天晚上房内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此时,李商才细细打量起这间房间来,房间不算大,里面摆着十张草床,除了床之外这里几乎再也放不下多余的东西了,屋顶也是用稻草遮盖,浓重的稻草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十张床中有一张离门最近,那张床上的被褥干干净净,摆放的十分整齐,与其他的床铺形成了鲜明对比,李商猜测,看来能睡在这张床上人的身份肯定要比其他人要高上一些。李商的脖子扭的累了,便又躺下休息,整日房间内无人问津,只有他一个人在房内度过。 唯一会发出的响声,便是肚子的叫声,如今他四肢发软,心里堵的要命,好不容易找到有人的地方,却无人帮他。是的,这些人和他非亲非故,也没必要帮他,可李商实在有些不甘,恨自己没有能力自救,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一个人生最简单的道理。 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不现实的,哪怕是求人帮忙倒碗水。 想要,一切就必须靠自己! 可是,此时能深刻的理解了这话的含义,却已为时太晚。 李商暗叹一声,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样饿死在这张床上。 一天在朦胧中过去。 傍晚时分。 下矿的众人陆续回来,他们看向李商时就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救我!”李商虚弱的张嘴呼救,结果换来的是一件臭衣服扔来盖住了他的脸。 奋力将衣服弄开,李商彻底绝望了,现实总是这么无奈,他终于不再抱任何希望,只能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天黑时,昏暗的油灯再次被点亮,摇曳的灯光就像他的生命一般,随时都有着熄灭的可能。 哀莫大于心死。 生前的一幕幕再次在眼前划过,好的,坏的,对的,错的全都显现出来,李商迷迷糊糊的傻笑起来,莫非这就是死亡,原来也并不可怕,但如果能饱饱的吃上一顿再死就更好了。 正如他所想,嘴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窝头,也不知这是不是幻觉。 李商细细的咀嚼着,一小口一小口的轻咬,他现在吃的不是窝头,而是享受,那怕只是幻想的享受。 每天能吃饱穿暖的人,不能体会到他这种感觉。 小小的一块窝头不管怎么细嚼慢咽,也总有吃完的时候,很快,窝头已消失不见,原来能吃东西的感觉这么好,假如,现在还能再吃一个那该多好啊,李商沉醉在幻觉中不可自拔。 他这个念头升起没多久,果真,又是一个窝头送到了嘴边,李商咬了一口露出了笑容,原来,愿望是可以成真的,那么,他现在的愿望变的大了起来,他的努力的想,等他吃完这个窝头时,他的嘴边会出现一只烧鸡。 想起烧鸡,李商不由吃快了一点,快到不小心的咬到了嘴唇上,一阵疼痛感传来,李商忽然一惊,这才知道此时不是幻觉,睁眼望去,一张消瘦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一张少年的面孔,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一些污尘虽掩盖了他真正的面容,却有一股子清秀劲流露出来,李商不知道这少年是谁,为何救他,但却感激的泪流满面。这个清秀却充满污垢的面孔已深深的烙在他的脑海,李商相信,这辈子绝无法再忘掉这张面孔。 李商的注意力马上又回到了馒头之上,发现这不是幻觉后,一改刚才的细嚼慢咽,转而变为狼吞虎咽:“咳!咳!咳咳!咳咳!”躺着吃东西,又吃这么快,差点把李商噎死,憋的脸通红,才勉强缓过气来。 少年看他吃完,转身便走,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李商忽然道:“等等,兄弟,咳咳!谢谢你!” “不用!”少年背对着李商回答道,话语间透着一股冷漠。 面冷心热,李商迅速对这少年的性格下了判断,他满是开心的继续道:“兄弟,我叫李商!” 少年嗯了一声走自己的床上,蒙头便睡。 李商愕然,他的身体还很虚弱,看着房间内面无表情的其他人,他也没了交谈的兴趣,只好继续闭眼装睡。晚上房间内各种声音嘈杂,不过李商吃了点东西,这一觉睡的特别安稳。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和昨天一样,房内所有人陆续下矿,少年在走之前塞给他半个窝头。白天也和昨日一样,不见一个人影,到了晚上众人回来休息,少年在睡前又塞他嘴里俩窝头,这少年冷漠的近乎冷酷,整个过程始终没和他说一句话。 李商却不在乎,一个房间内的所有人都不管他生死,只有这少年搭手施救,他又岂会在意少年的态度,不知不觉间,他已把这少年当成这里唯一可信任的人。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章 不吃竹子的人 此后三天。 少年一如既往的给他喂东西,偶尔还会给留碗水喝,两人虽未交谈,李商的心里却是感激万分。 这天,李商自觉身体已好了许多,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寻思着出去找些水喝,伸展着四肢,李商有种劫后余生的愉悦。 推开房门,一座高不见顶的大山直耸云霄。 站在门外,像他所住的一样的房子有许多,一间间连接在一起,像无数条长蛇延伸很远。李商向外寻去,没走多远便看到一片小竹林,一口水井座落其中,李商大喜,慌忙跑上前,摇起水桶就是一阵豪饮。 半桶水下肚说不出的舒畅,仿佛积累几天的倦意一消而散。 活着的感觉真好。 李商一个人在房中百无聊赖,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夕阳日下。 李商待会要向那位救他一命的少年道一声谢。 门推开,一个灰色长衫的人走了进来,这人体型微胖,年纪大约二十七八的模样,整个人的外貌没有大的特点,总结起来就是几个不是特点的特点:腰粗腿短,大**圆脸。 这人进来看到下床行走的李商塄了下,开口道:“你醒了!” “恩,醒了,我叫李商,仁兄高姓?”印象中这个房间的人都很冷漠,想不到会有人主动和自己打招呼,李商不知道自己要和这群人在一起生活多久,处好关系是必要的,现在的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刚接管粮铺的娃娃了,即使心里恨一个人要死,脸上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呵呵,我叫朱五福,他们都叫我胖子,你喜欢叫我什么都可以!”朱五福说话十分客气。 “哦,那好,我倒有一事请教,敢问朱兄,这里可是妖王岭?”李商在昏迷前曾听吕秋水说过,可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下,想弄清楚,这妖王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 朱五福惊讶道:“不错,这里就是妖王岭!对了,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妖王岭吗?” 名子虽怪却并未引起李商多大的兴趣,不过这胖子倒显的很热情,李商也只好顺着他话说:“喔?这倒不知,愿闻其详!” 朱五福哈哈一笑道:“那你听我说,相传远古的时候,这里有妖王作怪,娲皇得知后命五鬼搬来五座大山将之封印,由于是为了封印妖王,久而久之,这里便改叫妖王岭,周围的这五座山便是五鬼山。还有,我听说后来五鬼长期驻留此地,渐渐开宗立派,创立五鬼道,咱们这开山宗,原来便是属于五鬼道的一支。” “五鬼道?开山宗?咱们这里就属于这个叫什么,哦,开山宗么?开山宗又是做什么的?”李商疑问道,他的心里却在膨膨的直跳,虽有许多迹象表明这就是修仙者的地盘,但他还是想得到确认一下。 朱五福突然作了虚声的手势道:“兄弟,你刚来此地,将来你就是咱们矿甲的人了,有些事情得告诉你,在这里说话可得小心,尤其在说起咱们开山宗的时候更不能有丝毫不敬,这里的人都是有**力的人,有时说话一个不注意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李商惊讶道“朱兄,这里居住的人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原来兄弟也知道修仙者,不过并非是修仙者,准确的说应该是叫‘修真者’,咱们所在的地方还不是真正的开山宗,不过是下面的一处矿脉而已,真正的开山宗将来你会有机会看到的,刚才你的话咱们兄弟二人在这里说说还没事,可千万不要到外面去说,到时招来杀人之祸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朱五福正色道。 咱们说什么了? 厄,这胖子怎么如此的紧张,李商随口问道:“咱们房间那些人和你一样都是修真者吗?”说罢还仔细打量起胖子来,仿佛要看看所谓的修真者与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同。 胖子解释道:“哈哈,兄弟你误会了,我们都一样,只是凡人一个,真正的修真者都在内堂居住,咱们平日很难见到的。” “这房间里的其他人呢,怎么一个个都见不着了?” “出工,挖矿!这个等你出工后也就知道了,不必细问。”朱五福走到自己的床前躺下说道。 “噢,朱兄,刚才你说咱们以后都是‘矿甲’的人了,这矿甲是什么意思?”李商疑惑不解道。 朱五福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个嘛,这么说吧,这里属于开山宗,我们这些人都算是外门弟子,外门弟子中又分为五甲,分别是药、矿、木、土、哨。我们就是矿甲的外门弟子!” 朱五福喘了口气又道:“你刚来,这里的规矩你慢慢就懂了,管理咱们矿甲的师兄就是周师兄,平日就住在咱们房间,不过周师兄贵人事忙,这几日经常不在房中休息,你平日除了把日常的矿务做好外,还要伺候好周师兄,只要他开心了,你的日子就好过了!” 李商心中一塄,伺候?这是下人们才用的词,但他一想到自己此时的身份又转而释然,还未等他消化完这消息朱五福又开口了:“你只要能令周师兄高兴,干什么都行,可以把自己当成一只狗,或者当成一个乌龟,只要能让师兄高兴,你的日子就好过了!” 心里一惊,这胖子说话神神叨叨,未免有些危言耸听和侮辱人的意思,但李商却从胖子的眼里看不到有丝毫戏谑的成分,仿佛他们在这里就是如猪狗一般,李商清了清喉咙又问道:“胖兄,这是为何?” 朱五福苦笑道:“内堂的师兄们都是法力高强之人,他们所拥有的神通绝不是你我之辈能够想象的,如果有什么地方惹他们不高兴,他们杀咱们就像杀猪狗般简单,大家都是贫苦人家,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求些金银,有时为了活命,做出些寡义廉耻的事也是情有可缘的。” 这胖子的话语无伦次,答不对问,李商不知道他口中所谓的内堂师兄们是谁,更不知道他说的寡义廉耻的事是指那些事,实在令人费解,只好装作一幅受教的样子等胖子解释。 果然,朱五福继续道:“打个比方吧,看到那片竹林了没有?” 顺着他的手指李商看到正是刚才他喝水的地方有一片竹林,点了点头道:“看到了!” “如果让你把那些竹叶吃下去,你会怎么办?” 李商惊讶道:“莫非这竹子也能吃?” “怎么不能吃,只要师兄说能吃,它就能吃!”朱五福肯定道。 李商忽然有些明白了,默然答道:“如果是逼不得已,我想我会去吃吧,毕竟吃些竹子也死不了人。” 朱五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如果有人让你把这些竹子吃下去,你就吃下去,只要小心点,吃些竹子死不了人。而不吃它们,却是要死人的!” “恩!”李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朱五福笑了笑:“当然,不是人人都像你我这么想,始终有些人认为这些竹子是给畜生吃的,所以他不肯吃,你猜,这个人最后会怎么样?” 李商深思了下:“如果师兄让咱们这房内的人去吃这片竹子,有一个人认为这是给畜生吃的,他不肯吃,而另外的人却吃了,那么,这一个人会把另外的人看作是畜生,而其他人更不会与这一个人亲近,只会把他看做连畜生也不如,在师兄的默认下,这人就真的变成连畜生也不如了!”李商分析后尾尾道来。 他经商多年,对为人处事自然深谙其道,只是简单几句话便把其中厉害道了出来。 说简单一点其实就是随波逐流而已,凡事好比是水,人好比船头,若想稳中穿行,就必须使自己的船头变的圆滑,做什么事也不必计较的太认真,若是太认真就像一个方方正正的船头在水中前行,必然阻力甚大,以致无法航行,李商在想,如果有一天,那位素未谋面的周师兄真让他把竹子吃下去,他也许会真的吃下,不过他也相信,自己绝不会给周师兄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机会。 李商明白了胖子的意思,对这个未知的妖王岭也多了分认识,这个房内所有人都要听‘师兄’的,如果敢忤逆师兄就会被变成猪狗不如,当然,这些全是李商推断的。 朱五福哈哈一笑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的多,这就是为什么我提醒你的原因,咱们这个房内,大部分人都是属于那其他人之一,当然,有了‘其他人’,自然也会有那‘一个人’,你想不想知道,那‘一个人’是谁?” “谁?”李商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心中已隐隐猜测到答案。 朱五福不屑道:“难道兄弟猜不出来么?这房中还能有谁会自命清高,那‘一个人’就是喂了你三天窝头的小子,兰金言!” 果然是他,原来那少年叫做兰金言,李商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了一个清瘦秀气的面孔,想不到他还有这分傲气,但想起兰金言那一幅冷漠的样子,李商忽然释然了,随之,心中又多了分佩服。 朱五福又道:“你刚来,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不要和那个不肯吃竹子的人走的太近,不然,你很快便会被其他人划为到那一个人里面去,我的比喻虽然粗陋,但我想,这番意思你应该能明白!” 李商有些黯然的点点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章 开山宗 二人说话时,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推门走了进来,李商认的他,这人也是这房中的几人之一。 t x t 0 2 . c o m “卢二哥,您回来了!”胖子连忙站了起来,打招呼道,李商也跟着叫了声二哥。 卢二阴声怪气道:“胖子,你今天回来可够早的,是不是挖到晶石了?” “二哥哪里话,我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胖子我手快是出了名的,这不,我前脚刚到二哥您就回来了,不信你问李商兄弟。”胖子正色道。卢二大有深意的瞧了李商一眼,胖子手脚麻利的将床上收拾干净道:“二哥先歇着!” 卢二微微一笑,揉揉肩就一头躺在了床上。 日暮黄昏时。 下矿出工的人里又有两个回来了,李商观察到,这二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看来出工的差事并不轻松。二人回来后打盆水洗了洗,就坐在床上讲些荤段子,李商左等右等,也没见到那个叫兰金言的少年回来。 “走,去领吃的,待会等他们全都回来了可就不好抢了。”胖子道。 “吃什么吃,每天都是窝窝加咸菜,这嘴都淡出鸟来了,每天挖到的银矿都哪去了!”一人发着牢骚道。 “赵六,你爱去不去,晚了可不会给你留着!”胖子冷哼道。 李商饿了几天实在饿怕了,对食物有种强烈的**,对胖子道:“朱兄,带我一起吧!”朱五福一拍脑袋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对了,兄弟你还没去登记吧?” 李商惊讶道:“还要登记?” “不错,咱们矿甲每个新来的人都要去矿房登记,你看我们的衣服,还有这牌子,你在名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才会给你这些东西,有了这些东西才能领吃的。”胖子指着腰木牌说道。 胖子腰后系着一个木牌,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矿字,经他一说李商才发现,这房间的人都穿着灰色的麻布衣,虽然破旧胖瘦不一,但大体都是一样的,身后都系着一枚同样的牌子。 “朱兄,如何去登记?”李商问道。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胖子有些激动道:“我就知道你没登记,不妨事,不妨事,我这就带你去!” “慢着!我说胖子,怎么又是你去,上次送矿就是你去的,这回也该轮到我了吧!”赵六忽然打断道。 “我也去!”又有一人嚷起来。 李商迷惑了,这房中的人一个人比一个冷漠,一碗水都没人帮他端,现在需要带他去登记,反而又争的这么厉害。 胖子双眉一挑道:“李商兄弟要我带他去,又没叫你,你嚷个什么!” “***,朱胖子,别以为你会唱两句‘样板戏’就敢跟我登鼻子上脸,老子来这里八年了,我来时还不知道你在哪呢!”赵六也怒了,大有一言不和便要打起来之势。 “赵六,我也不跟你争,这样,你让李商兄弟自己选,看他要谁带他去!”胖子似乎对他也有些顾及,不愿跟他翻脸,当即做出一幅由李商决定的公平姿态。 若按李商的本意自然会选择让胖子去,但这样一说无疑就把赵六得罪了,看胖子的神态,这赵六也很不好惹,李商又怎会愚蠢到初来乍到就得罪人,正在此时赵六又道:“问他干什么,他说了能算么,这得听二哥的!” 李商心中揣测,不就是去登记,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好处值得几人争来争去呢? 躺在床上的卢二道:“好了赵六,你又不是没看过女人,既然胖子要去,就让他去吧!” 这话说完胖子大喜,赵六满脸不乐的嘟囔着,卢二不悦道:“小六子,你罗嗦什么,你当去内堂是好玩的吗?” 赵六不岔了两句也再不言语了。 一旁的李商默默观察着,这个房内好象由这卢二说了算,再往下便是赵六和胖子,其他人都差他们二人一筹,当然,这些全是李商自己推测出来的。 “二哥,那我们这就去啦!”朱五福弓着腰在卢二脸前小声道。 “去吧!”卢二眼皮也没抬的答道。 出了门,李商便问道:“朱兄,卢二就是师兄么?”胖子轻啐一口道:“他算个什么东西,跟咱们一样,不过是仗着会给师兄按摩,来这里又比较早,这才博得了师兄的信任,所以一般师兄不在的时候便是由他说了算!”胖子满不在意的说道,好象卢二在他眼里什么都算不上,似乎也忘了自己刚才在卢二面的恭维模样。 “那师兄是谁?” 胖子道:“周师兄叫周德江,他是宗门的记名弟子,法力都通了天了,你看到这颗碗粗的大树没,只要师兄轻轻一掌,就那么轻轻的,不使一点力气,就能把这树从中劈断!” 这力量实在是够惊人的,李商惊道:“周师兄人在何处,我可曾见过?” “你没见过,旁边有个赌坊,师兄他贵人事忙,一般见不着。不过师兄就住在咱们房间,你看到门口的那张干净的床了没,那就是周师兄的床,咱们矿甲有六百多人,全归周师兄管,算算日子,师兄也该回来休息了,说不准晚上你就能见着了。师兄的穿着和咱们不一样,腰后的牌子是铜的,你见了自然会认出来,只要你以后在师兄面前表现好点,他老人家是不会针对咱们这些小鱼小虾的,当然,咱们房间的兰金言是个例外。”胖子心情不错,回答起来也比较详细。 李商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两人顺着路向前走去。 边走边说,路上遇到的都是些和他们住的一样的草房,胖子指指点点,告诉李商那是药甲的地盘,哪里是哨甲的地方,一路上李商听的迷迷糊糊,倒也勉强记了个大概。 “看!前面那这里就是咱们宗门了!”胖子指着前面一座山门说道。 远远望去,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横在面前,犹如一个巨大的怪兽俯视前方,这城墙的高度比李商家所在的琅邪郡城墙还要高上三分,虽然规模小了不少,但气势却比琅邪城壮观了许多,城门正中龙飞凤舞的写着“开山”两个镏金大字。 “兄弟你瞧,这便是咱们宗门,开山宗!”胖子回头又道:“怎么样,有气势吧?” 李商点了点头,他不得不承认,这规模,这气势,即使见过不少世面,也被眼前这幅景象震撼不已。金字之下,是一扇高七八丈宽四五丈的镏金大门,在夕阳的余光下耀的人睁不开眼,金门上还雕刻着不知名的怪兽雕像,气势颇为壮观,在雕像下方分立着七八个衣着同样服饰的青年,每人手持一柄长矛,腰带一柄短刀冷冷的注视着前方,李商道:“胖兄,站在门口的是什么人?” 胖子不屑道:“他们不过是哨甲的人,根本不用在意他们!城内便是内堂,平时难得一见的师兄们全在里面呢,你别看这城门不大,里面可大着呢。”李商一阵无语,这门还不大。 “你等着,我去和他们谈谈!”胖子说完一路小跑的来到几个侍卫面前。 李商不急不慢的向前走,远远的,看见几个侍卫对自己指指点点,刚才胖子还说不用在意这些人,如今却看见胖子恨不得趴在地上跟人讲话,这哪叫谈,分明是求。待离近了,李商便听到一个侍卫不屑的看着自己道:“瞧这小子的土包子样,一看就知道新来的,你们矿甲净收些脓包货。” 胖子谦卑的弓着腰:“他刚来两天,此前一直昏迷,今日才醒来,我领他去登记!” “这小子好象不懂规矩,你去告诉他什么是规矩,等什么时候学会了再让他进去!”领头的侍卫好象看李商很不顺眼,有些不悦的说道。 这侍卫怎么看自己不顺眼,但又想不起到底哪里得罪他了,李商有些无语,再一看胖子的那幅献媚的神态恍然大悟,感情在这些卫士的眼里,自己应该和胖子一样才算正常,想到这里,不由苦笑,这妖王岭是个什么样的所在,自己怎么有种被卖做奴隶的感觉? 侍卫听到“师兄”二字马上正色了许多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你领他进去吧,不过小子我警告你,再敢乱看,小心眼珠子被人抠了去!”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对李商的威胁。 心里憋气,不过李商面上却没表现出丝毫不满来,学着胖子的样子点头哈腰的向侍卫感谢一番,这才放行。 越过大门便看到里面的建筑了,一排排房子整齐林立在里面,这些房子随便一间便是琉璃砖碧玉瓦,和李商现在所住的草屋完全是两种概念,每处建筑旁还有稀少的弟子在里面站岗,但这些站岗的弟子里有男有女,每个人衣装整齐神态严肃,与大门外站岗的侍卫相比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如果说大门的侍卫是头嚣张的野狼,那么这里的侍卫便是一头头冷静的老虎。 “我呸,不就能在大门口站个岗么,算什么东西!”待过了大门,胖子这才恨恨道。 李商对他的话实在不敢完全相信了,便问道:“胖子,为何在这里站岗的人和大门外的那些人不一样,而且还有不少女子,连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了,即使是那一名名静立的女子也给人一种沉如大海深不可测的感觉。” “那当然,这里可是内堂!”胖子说完突然拽着李商的衣领让他低下头来,李商不解道:“胖兄,这是?” 胖子无奈道:“你这样乱看会害死人的,你看我,看我,看我怎么走路的,你跟我学着点。”李商看了眼胖子,猫着腰驼着背,一路垂首前行,只好学作他的样子跟在后边。 经过几处建筑,偶尔会遇到几个站岗的女弟子,胖子路过时总是把头底的更底了,眼睛也眯的更很了,不过李商离他比较近,却清晰的看到胖子双眼的余光总盯着一名容貌一般的女弟子的身上,还时不时的在某位女弟的胸口的双峰上停顿下。 这些女弟子身后的腰牌是铜色的,明显是宗门内的记名弟子,身份要高上不少,众多女弟子对二人的到来甚至来看也未看一眼。 而胖子更是毫无顾及的左顾右盼,仿佛他带李商来这里不是为了登记,就是为了看这些女弟子一样。李商的心里不由升起一种鄙视的感觉,胖子被他瞧的有些不好意思道:“兄弟,这没什么奇怪的,若是你像我这般三年不见女人,也许还不如我。” 李商哑然道:“胖兄,你来这里几年了,可曾有相好?为何如此...模样。” 胖子小声道:“我来这里三年了,还没相好,也没有出去过。”说话时那双贼眼还是四处瞄着,时不时的还猛吞下口水,实在有些龌龊。 “胖兄为何不找?这些女人难道没有你满意的?”李商愕然道。 听了这话胖子一个踉跄,连忙回头给李商作揖道:“兄弟,你小声点,我还不想死,你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人,这话要是让人听见,兄弟的这条小命就交代这里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一章 十年 “喔?这是为何?”李商惊讶道。 胖子翻了个白眼道:“你看她们的衣着,这种衣着是咱们宗门里记名弟子才能穿的,他们和周师兄一样都是记名弟子,随便一个都能捏碎石头,你想想,咱俩的脑袋能有石头硬么!”李商吃了一惊,这里站岗的记名弟子怕是近百人之多,在他心中,原以为周师兄管理着七百名矿甲弟子,在妖王岭肯定是一个有身份的存在,没想到在内堂中只能沦为站岗之流。 “大好年华,胖兄在这里空守寂寞岂不可惜,为何不在外面寻个相好?” 胖子注意到七八丈远的地方,有一名姿色不错的女弟子站在那里,脚步也跟着放慢起来,随口答道:“找,去哪里找?这方圆三百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再说,像我们外门弟子在这里没有十年谁也别想出去。” “什么,要呆满十年才能离开?”李商失声道。 “不错!”胖子停顿了一下,对着那位稍有姿色的女子吞了下口水又道:“我来此三年了,据我所知,每年都有许多记名弟子外逃,但只要被哨甲的弟子发现后一律处死,每次都是把尸体拉回来炖成熟肉,还从未见一人能真正逃走,咱们这些外门弟子里能不到十年就离开的,也只有死人。当然,像周师兄那般的记名弟子不在此限制。” 李商皱眉道:“胖兄,如何成为记名弟子?” “这就难了,内堂都是收一些十岁以下的孩子,像咱们这个年龄基本没希望了,不过内堂每年还是给矿甲一些去内堂测试的名额,只要有灵根,就能留在里面修炼,不过,要说起灵根,十人中也没有一个,即使有灵根还要有悟性,十人不能存一,那实在太难了。何况只是给一些名额,更不会轮到我们,在矿甲中论资力,你我都是刚来不久,凭什么会轮到我们,不提也罢。” 听了这个消息李商心里一惊,若依胖子的话,不能成为记名弟子就只有在这里呆满十年了,十年,说长不长,但人的一生中能有几个十年。李商心中黯然,少了许多话语,胖子也在一直关注着他的美色,两人话语少了许多,显的比较沉默。胖子突然道:“兄弟,左边这就是矿房了,咱们不能再往前走了,那些擂台就是宗门的演武场,可不是你我之辈能去的。” 说笑间,两人已来到了一处写着‘矿房’的阁楼前。 二人来到阁楼内,找到里面的值守弟子,当然又是一脸阿谀,这值守弟子倒也没有难为二人,就命人将李商该领的东西发给了他。 从矿房出来时,李商的怀中已多了身份木牌及崭新的被褥,还有一件灰色粗麻布衣,这是标准的外门矿甲外门弟子装扮。 “天快黑了,咱们快回去,晚了可就没吃的了!”出了内堂,胖子催着他小跑起来。 李商抱着东西跟着胖子一路小跑,来到一处冒着炊烟的草房前,房前摆着一筐筐的窝头和咸菜,几名厨师装束的弟子正负责发放,其对面是一条由人群排成的长龙,大概有一百二三十人的样子,胖子喘着粗气道:“看,这就是伙房,以后每日吃食便来这里领,废话不说了,兄弟快跟我去后面排队。” 前方人头攒动,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时胖子转身道:“兄弟,这领吃食也有规矩,伙房弟子每次在这等一柱香的时间,先来的领五个窝头和二两咸菜,依次往下,最后一刻来的只能领两个窝头没有咸菜,过了时辰还没来的就没有了,宗门这样规定也是为了让大伙干活时尽力,早干完也能多吃点。” 他二人说话的时候陆续又有不少人排在了他们的身后,李商注意到四周的人大多面黄肌瘦没有一点余肉,脸上也都充满了疲惫,完全不像胖子这般轻松,胖子这身微胖的身躯最少说明他能天天吃饱饭。 “看来这胖子不简单啊!”李商心中暗道。 后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李商瞧见最后过来个人,正是那个兰金言。李商能从后面四五十人的队伍里发现他,并非是目光锐利,而是因为兰金言实在太显眼了,此时时至盛夏,他至少穿了三四层衣服,脖子上还围了条围巾,那张脏兮兮脸蛋上的污渍掩盖了他真实的容貌,好象天生就这样一幅邋遢的模样,但那清秀的轮廓还是让人觉的与众不同,却不知他为何一直不洗。李商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兰金言冷漠的看他一眼就没理会,李商讨了个没趣。 “兄弟快来,轮到我们了!”胖子拽着李商道。 李商迅速跟了上去,在窝头旁有个小册子,胖子写上自己的名字后接过了两个窝头,却不小心掉了一个,那窝头在地上滚了几圈刚好停在伙房弟子脚下,伙房弟子也没在意,一脚就踩了上去。 胖子捡起窝头灿笑道:“师兄,师兄,帮忙换一个吧!” “想吃就吃,不吃滚一边去!”伙房弟子冷冷道。 胖子抓住伙房弟子的衣角道:“师兄,你不认得我啦!”伙房弟子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在想他是谁。胖子又提醒道:“您不记的啦,我是胖子啊,七丁的朱五福,每天都是老早来这领窝头的,上次周师兄还让我来替他拿饭来着,您再想想!” 伙房弟子面做深思状,也不知道想起来没有,面上却好似恍然大悟般:“原来是你小子,你瞧我都忘了,你把这窝头放这吧,小黄,你给胖子换个好的!” “谢谢师兄!”胖子阿谀的脸上堆积着笑容。 “***你小子干什么呢,还吃不吃,快点!”伙食弟子冲胖子身后的李商吼道。 胖子在一旁也催道:“兄弟该你了,快去!” “等等,你小子新来的吧!”伙房弟子看到李商的衣服与众人不同,手里还抱着被褥,不由疑问道。 “是,他今日刚来!”李商还未说话,胖子已抢先替他答道。 伙房弟子皱眉道:“身份牌呢?” “有,在这!”胖子连忙把李商腰后的木牌拿给他看,李商也由得他折腾,伙房弟子检查后说道:“在这里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后面写个‘晚’,要是不会写字就画个圈!” 李商在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后面写了个晚字,随后伙房弟子拿了一个窝头又把刚才胖子掉地上被踩成碎饼的窝头递给了李商。 “这...”胖子看到那个脏兮兮的窝头塄了下。 伙房弟子不耐道:“这什么这,爱吃不吃!”说罢又对着后面众人道:“好了,时辰到了,收摊!你们这些没领上的明天早来!”他一声说完后面哀声一片,甚至出现了互相抢夺的局面。 胖子还想再争辩些什么,却被李商一把扯住,摇摇头道:“胖兄,算了。”随后接过那个被踩成碎屑的窝头,可能这些食物放的时间都有些长了,触手都些发凉。 “×××是谁抢老子的饭!”身后的人群已变的混乱不堪,好几个人的窝头还没吃到嘴里便已被人抢走,李商回头望去,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正是兰金言,看样他也没领到窝头。 李商向胖子道:“胖兄,你先走!” 胖子点点头,边走还哼着专属于他们矿甲的歌谣:“抬头看木头,哟喂!低头看石头,哟喂!啃着冷窝头,哟喂!觉的没活头,哟喂...” “兰兄!”李商招呼道。 兰金言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径直向住处走去。 “这个给你,拿着!”李商跟上去把那个完好的窝头塞给了他,兰金言突觉身后一个人抓着自己的手,猛的甩开手后慌张道:“你干什么!” 塞给他的窝头被他一甩扔到了地上,李商只好跑过去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道:“兰兄,你来的晚了,这个给你!” “不需要!”兰金言也知道刚才误会他了,神色已变的好了许多,说罢就走,完全是一幅生人勿进的姿态。 李商愕然,这小子倒是好人,就是太冰冷了,简直没法和他交谈,李商追上去把窝头抛给了他道:“给你,接着!” 不等他拒绝,李商就远远的走开,兰金言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李商手中还有一个被踩成碎屑的窝头,擦了擦上面的污迹,一点点塞进了嘴中,味道自然不是太好,李商却是吃点连点渣都没剩下,陌生的环境,保持体力是最重要的。 回到房中时,众人正坐在床边调侃。 “你把新领的被褥给师兄换上,再把师兄的给我换上,我这条就赏给你了!”李商刚进门,便听到卢二对自己吩咐道。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二章 周师兄 “你把新领的被褥给师兄换上,再把师兄的被褥给我铺上,我床上的这条就赏给你了!”刚进门李商便听到卢二对自己如此吩咐。 卢二好象是在做理所应得的事情一般,李商暗怒,正在这时胖子走过来一把拉住李商道:“你忘记我和你说过什么了,二哥既然能给你条被褥,还不快谢过二哥!” 李商心中一震,面上的不悦一扫而空,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连忙笑道:“谢谢二哥!” “恩!快去给师兄铺上,师兄他呆会就要回来了!”卢二眯着眼道。 “还塄着干什么,快去呀,师兄他能用你的被褥是你的荣幸,真不知道好歹!”胖子对李商使着眼色,口中大声催道。 “是!”李商一言不发,将自己新领的被褥给师兄铺上,又把卢二的那条发黄的被褥铺到自己床上。 夜幕降临。 昏暗的煤油灯再次点燃,盛夏天气,几个人挤在一个房中显的闷热无比。 胖子与赵六等人打成一片,谈论着今天在内堂见到了如何水灵的妞等等,一幅幅平淡的场面被他吹的天花乱坠,赵六等人时不时拿出讲了三四遍的荤段子来烘托气氛,好不热闹,与众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兰金言,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商初来,并没有参与,再加上白天之事心中不乐,在闷热的天气里更显烦躁,有些感慨起来,父辈的基业已烟消云散,回想着一天的遭遇,李商的心中可谓天翻地覆,摸着身上的粗布衣服沉思起来。 “命运多桀,过去的都已过去,现在我不再是‘商老板’,我已一无所有,更被困在这诡异的妖王岭中,十年,难道真要我在此呆满十年才能离开?不,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寻到一条解开这困局的出路。” 也许一般人接受不了这巨大的落差,李商虽不甘心,却也无奈的接受了现实,他现在做的不是向别人炫耀自己过去的辉煌,而是怎样才能从这困局中走出,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完成了一个公子哥向山民的转变,开始正视自己的身份。 “我一定要在妖王岭走出一条别人没有的路!”李商暗道。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刘大麻子闯了进来,慌张道:“二哥,快,师兄回来了。” 卢二忽的站起道:“孙老七,快把师兄的床铺收拾干净,王二狗,你,你把我床下的茶拿出来,快!”卢二一声声的吩咐着,卢二最后指向李商道:“你,去打盆水来!” 整个房间的人全部因为师兄的到来而忙碌起来,只有兰金言对师兄的到来无动于衷。 李商打水回来时,发现房间内已多了一位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年龄大概四十岁左右,头发梳理的纹丝不乱,苍白的面孔上还有两撇精致的小胡子,坐在房内唯一的椅子上,这条椅子平时只有卢二才有资格坐,而卢二此时正恭敬的站在他身后。 李商猜测出这位男子便是众人口中的师兄,周德江。 “还傻站着干什么,把水端到这边来。”卢二对李商吩咐完,又转对兰金言道:“兰金言,你***快来给师兄捶背!” “难道巴结人还有强迫的么!”兰金言冷笑道。 “哟喝,今日还没修理你,你小子反倒跳起来了!”卢二不悦道。 周师兄冷声出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兰金言毫不理会,卢二怒道:“还不过来!”兰金言依然无动于衷,卢二喝道:“***,还反了天了,赵六,王二狗,你们去把他给我拉起来!”赵六和王二狗恶狠狠的走过去,李商不由替他暗捏了一把汗。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兰金言挣扎道。 卢二一脚踹了下去,兰金言身体忽的一软半跪在周师兄身前,兰金言几次想站立起来都被卢二踹了回去,李商紧握着拳头在旁不发一语。 “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什么叫规矩了!”接着,卢二又向周德江道:“师兄,怎么办?是不是还老规矩?” 周德江打了个哈欠道:“随便吧,反正这小子骨骼异于常人,几次打断都能自己接上,实在奇怪,你们看着办吧!” 随着周德江一声令下,赵六与王二狗将兰金言的左小腿生生转了个圈,一声骨头的碎裂声清翠入耳,兰金言疼的冷汗直流,硬是咬着牙不吭一声。 李商在一旁看的心惊胆颤,想帮帮兰金言,却又觉的无从下手。 周德江似乎已经看腻外了,摆手道:“今天老子做庄赢了不少,心情大好,实在没功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你们教训一番就是了!” “是!”赵六与王二狗齐声回答道。 “兰小子,今天师兄心情好,饶你一命,还不谢谢师兄!” 兰金言身上的冷汗将脖子上的围巾打湿,但他仍倔强的绷着嘴不说话。 卢二又对他踹了一脚道:“滚!”兰金言左腿受伤,起身时差点摔倒,李商赶紧上前扶住,兰金言将他一把甩开道:“你走开!” 兰金言曾救过他,在李商的心里已将兰金言默默的看成了兄弟一般的人物,今日见他受欺,那些拳脚简直比落在自己身上还难受,李商只恨自己没有保护他人的能力,看着兰金言瘦小身影李商心里微微发酸,想给他一些安慰,却发现自己也自身难保,只得作罢。 卢二开口道:“嘿嘿,师兄,这个端水的就是新来的,他今日新领的被褥我已给您换上!” 周德江随口道:“叫什么?” 李商恭敬道:“回师兄的话,小人叫李商!” 恩了一声,周德江对一旁的胖子吩咐道:“有什么新的花样吗?” “有!有!我今天才琢磨出一段,师兄您是否瞧一瞧?”胖子笑道。 周师兄不置可否的看着他,胖子大喜道:“师兄您就瞧好吧!”说罢拿起两块小手帕就舞动起来。 胖子边跳边唱,肥胖的身躯抖来抖去,似大姑娘拌扭捏作态,略显滑稽,逗的众人不时发出轻笑,那身微胖的身躯此时变的十分轻盈,李商注意到,众人的笑声大小也是由周德江的面色而定,只要周德江的面上稍露笑容,众人便是一阵大笑,而周德江神色严肃时,众人的笑容便僵持在脸上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虽是晚上,房间里依然闷热,胖子跳了不大会全身衣服就已湿透,可他恍如未觉,依然在卖力的表演着,李商忽然觉的有些可怜,这时他才明白胖子昨天所说的,弱者在强者面前是没什么尊严的。周德江仿佛已被胖子的表演吸引,正双眼专注的看着胖子。这时正在给周师兄按摩的卢二又对李商吩咐道:“犯傻是不是,你还端着脸盆干什么!把鞋子脱了啊!” 脱鞋? “你小子真是个榆木脑袋,快给师兄脱鞋,给师兄洗脚!”卢二有些不耐烦。 洗脚? 古代,为了显示王者对敌人的征服,便会要求敌人为他牵马执鞭,奉食沐足。 这是弱者的屈服,也是对尊严的侮辱,夫子常教导大丈夫当顶立于天地之间,不做奉承乞求之事,越是读惯了圣贤书的人越是跳不出这种束缚,所以古来常有书生宁肯饿死也不愿乞食,这是书生的傲骨,值得世人尊重,李商紧握着拳头,他心里在苦苦挣扎,父母的基业抗在肩上,他不愿做饿死的书生。但也不愿意并非为了谋生而去巴结他人,不知道若是拒绝后,这位能一掌劈开树木的师兄又将怎样对他? 卢二催道:“你他妈还塄着干什么!” 周师兄面带傲色,不屑的看着李商,眼中精光闪烁,好象也发现了这只蚂蚁的不同。 “是!”李商回答道,他还是屈服了,随后李商低头不语的将周师兄的靴子脱了下来,他怕,他怕他现在抬起头,愤怒的眼神会暴露出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啪!”正在看戏的周师兄一脚踹向李商,骂道:“你小子难道没给自己洗过脚,想掐死我!” 这位周师兄分明是找事,李商一个不稳锒跄在地,咬牙苦忍着,但他轻微颤抖的身躯还是让人一眼就看出他内心的愤怒。 房内众人神色冷漠,没人可怜他,周师兄突然一把拽起李商冷笑道:“你好象很不甘?很愤怒是吗?” 周师兄的手腕好似铁铸一般,李商想挣脱却无能为力,这难道就是修仙之人的力量? 突然在一瞬间李商感到自己的弱小,在绝对的力量前是那么的渺小,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任人揉捏,生死被操控的无力感,面对这种屈辱,若连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也枉为男子,李商猛的跃立而起,然后就这么与周师兄对视着,整个房间内的气氛也随二人变的紧张了起来。 正这时胖子反应过来了,双膝跪倒在地哀求道:“师兄息怒,他新来的不懂事,我回去就好生调教他,您大人大量,饶了他这一次吧...” “啪!” 胖子话还未完,周师兄已一巴掌扇在胖子的脸上,胖子颓然倒地,在地上哆嗦着不敢说话,周师兄不屑道:“关你小子屁事,这里哪有你插话的份,再敢多嘴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李商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只要上前半步,他就能挥拳打在周师兄的脸上,为了自己的尊严,也为了受欺负的兰金言。 李商心中正天翻地覆的思考着,愤怒并未使他真个失去理智,他的实力能撼动对手吗?一时的冲动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想起胖子所说周师兄能劈开树木的传说,李商愤怒的心中突然打了个冷颤,心情沉重的仿佛一下跌落掉一个冰窖里,他再次认识到没有力量就要受欺,现在的他,需要力量,只要有了力量他便能将对手踩在脚下,可谁又能给他力量。 力量! 对力量的执着李商从来不曾像此时这般渴望。 战与不战? 战,不懂武艺的他必败无疑。 但若是不战,那么他连身为一个男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尊严! 为了男人的尊严也必须与他一战,空气仿佛凝固了,兰金言仿佛也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呼吸也跟着紧张起来。 ※※※ PS:刚才上传章节时发现居然1推荐了,是谁呀,做了好事咋也不留个名呀,哈哈。 我承认开书到现在大家还没看到奇遇和修炼,影响了阅读兴趣,我开始也考虑了,不过这几章是个必须的铺垫,本想将这些写在修炼之后的,又没合适的身份,只能暂让主角委屈在矿甲名下了,呵呵,本书的重要人物已经出现,接下来就要开始修真了。 这几章算个过渡,情节虽然平和,但红尘写的却非常用心,另外红尘传完这章就没存稿了,往后码字的速度可能要慢些,保证2天3章吧,若是工作,每天最少一章吧,不做太多承诺了,因为承诺太可怕了,而且精力有限,爆发这种堪比顿悟的码字速度是红尘不敢想象的,真心膜拜起点的大神们。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三章 猪狗 时间,仿佛凝固了。 t x t 0 2 . c o m 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李商的选择,兰金言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他来这里不久,平日受尽欺凌,实不愿就这么屈辱的活着,他希望李商能够与众不同,会站起来对周师兄说不,可又深知以李商的力量绝不可能撼动周师兄,结果只是陡寻死路而已,心情显的有些矛盾。 李商深吸口气,迅速将心中的不甘及愤怒平复,二人间的平衡被打破了,抬起脚,他先动了! 也许他现在只能任人揉捏! 他只能期盼拥有实力的那一天! 李商终于还是动了,不是向前半步。 而是后退了一步! 兰金言哑然失笑,心中募然一松,可是紧接着就是无尽的失落,那最后一丝的期待也破灭了,原来世人并不都像他这般拥有铮铮傲骨,这位名叫李商的男子也是俗人一个罢了。 “师兄息怒,在下并未给人洗过脚,刚才无意间冒犯了师兄,还请恕罪!”李商低头说道,他这话倒也不假,自出生就被牛翠花捧在手中,虽后来受虎头丫鬟欺负,但也并为要求给她洗脚。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等他再次抬起头时已看不到任何表情,唯一留下的,只有弱者对强者的哀求。 “怎么,想通了?”周师兄轻蔑的看着他,又道:“你在我眼里就是条任意宰割的猪狗,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说罢傲然的看着众人,仿佛在宣示着这句话的含义。 “师兄大人大量,饶恕小子冒犯之罪,小子以后对师兄绝不敢再存半分冒犯之心。”李商低头道,他深深明白,在这个性命攸的时刻,忍则生,弃则死,生命离地狱只有一门之隔,强忍住平安无事,稍有冲动者,必下地狱,当年二叔对他百般虐待,李商都能忍,小小的一次洗脚又算得了什么呢? 宜守不移之志,以成可大之功! 今天似乎周师兄似乎赌钱赢了不少,心情也很不错,不仅饶了兰金言,对李商也不是那么狠辣,周师兄轻蔑的看着李商,满意的笑了:“卢二,你以后让他多学学规矩!” “是,师兄放心,保管把他调教的像条狗一样乖巧!”卢二堆笑道。 周师兄点点头,手一指李商道:“过来接着洗!” “是!”李商连忙挽起袖口,对周师兄的脚就像小孩看着心爱的玩具,面上不仅没有丝毫不悦,甚至还有几分荣幸在里面,态度是何等的谦卑,任谁也看不出这里面有几分真假。 既然做了,就做到最好! 李商不在乎给周师兄洗一次脚,他在乎的是不是永远的在这里给他洗脚! 卢二会按摩,胖子会唱样板戏,在周师兄面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从而决定了每个人在房内的地位,自己又会些什么呢?从这几天的接触来看,妖王岭的人杀人如麻,房内的人巴结周师兄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生存而已,若不能博得周师兄的高兴,他只能永远沦为一个洗脚的工具。 油灯散发出昏暗的灯光,气氛显的有点沉闷,正如李商现在的心情一般,虽然满心的委屈却只能把光亮的一面展现出来,胖子继续跳着他的样板戏,众人乐此不疲的随着周师兄的喜悦而故做欢笑,但刚才经过兰金言与李商的事,周德江已没了多少观赏的雅兴,觉的索然无味起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周德江的双脚在李商的衣服上蹭干,打了个哈欠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下去。 众人松了口气。 待众人全都归位后,卢二将脏衣服扔在了兰金言的面前,说道:“兰小子,这些你快拿去洗了,明天老子出工还要穿!” 一旁的赵六也慌忙道:“还有我的。”说罢脱下自己的衣服就扔在了地上。胖子的脸都绿了,敢在周师兄面前如此嚣张的人也只有卢二了,也不顾及兰金言的伤,腿骨折断能下床就已属不易,还要帮他洗衣,再看周师兄,一幅似要睡着的样子,丝毫不理会这些,这下更没人敢管。 “让我给你们洗这些臭衣服,做梦!”兰金言不屈道。 卢二气不打一处来,将脏衣服扔在兰金言的床上骂道:“***,今天这些衣服你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若是明天早上老子穿不上干净的衣服,有你好看!” “呸!小人!”兰金言啐道。 卢二怒道:“妈了个巴子的,今日若不修理你,看样你是忘了什么才是规矩了!”说罢扬手欲打,就在这时,一人拉住了他,不是别人,正是李商。 李商实在看不下去,思虑良久还是站了出来,劝道:“二哥,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不就几件衣服,我洗衣服,就当兄弟为二哥进一点心意。” “兰小子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个傻鸟愿意帮他洗衣,闪开!”卢二猛的一拳砸在李商胸口。 “嘭!”李商扶胸倒退,这卢二的力气出奇的大,一拳砸的有些气闷。卢二再次扬起拳头,兰金言面无惧色的端坐床前,眼看拳头即将再次落下,又被一双手拉住了,同时还说道:“二哥息怒!” 卢二回头一看,不是别人,还是李商,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卢二一脚踹在李商胸口,骂道:“***,你小子再多管闲事,老子连你一起揍!” 喉咙似有一股鲜血冒出来,李商又把它咽了回去,又是满脸含笑道:“二哥,我早些把衣服洗干,明早也不耽误您出工不是!” 李商年龄不大,却是个生意精,危机时刻又把死皮赖脸的本事拿了出来。但卢二哪会买他的帐:“少给我来这套!”说罢对一旁的赵六使了个眼色,赵六横眉竖眼的走了过来,对着李商一阵拳打脚踢。 “嘭!嘭!”一阵拳脚相交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内显的分外刺耳,其他人全都看戏般看着这一切,兰金言看着地上的李商不发一语,丝毫看不出有同情在里面。 “够了,老子要休息,还有完没完了!”正闭目养神的周师兄突然喝道,声音不大,却有着莫大的威慑力,卢二和赵六立马住了手。 卢二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赔笑道:“对不起师兄,打扰了您的休息,都是这小子不服管教!”说完还不忘将手一指李商。 “别再让我听见响声,给我滚!”周师兄冷冷的说道,他这话等于是间接救了李商。 卢二恭身道:“是,是。”说罢将脏衣服甩在地上恨恨离开,走时看向兰金言的眼神中所包含的威胁不言而喻,兰金言同样是报以冷笑。见此幕李商不由苦笑一声,本想让兰金言与卢二的关系缓和点,看样这顿揍是白挨了,他心知今日若不将这些脏衣服洗完,明日卢二绝不会放过兰金言,擦干嘴角的血李商拿起了地上的脏衣服。 却忽然见兰金言把脏衣服抢过来又扔在了地上。 李商轻叹一声,再次将脏衣服拾起来,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身后却传来兰金言的冷哼:“贱骨头!” 听了这话李商摇头不语,径直向门外走去。 心中却叹道:“兰兄对我有救命之恩,被他骂几句也不妨事,他这幅性子虽然内心善良,却外表刚烈,日后必生事端,我现在自身难保,想照顾他也是力不从心,看来得找个机会对他劝说一番。” 关上房门,李商来到了水井旁。 对待洗衣他并不陌生,曾经伺候过虎头丫鬟一段,如今做起这些来自然就轻驾熟,柔和的月光下,一个人影投映过来,回头一看,却是胖子。 胖子拍着李商的肩膀心有余悸道:“兄弟,那卢二就是个小人,你别往心里去,不过,你刚才看周师兄的神情真的吓了我一跳,别人没看到,我可看到了,真以为你要拼命一般,我可不想你刚来就被喂了野狗!” 李商淡淡的笑了笑,仿佛在谈别人的事一般:“胖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在下又不是三岁孩童,岂会学莽夫一般,我现在不后悔给周师兄洗脚,而是后悔刚才洗脚的时候没给师兄洗好!” 胖子赞赏道:“兄弟既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其实,周师兄让你洗脚也说明对你印象不错,他的脚可不是人人都能碰的,咱们矿甲那么多人,不知有多少人想洗脚还找不到机会呢,我已经来这里三年了还时常受人欺负,每次见到周师兄也总是提心吊胆的。你刚来,在这里生存犹如逆水行舟,偶尔的欺负或者挑衅就能牵动你的怒火,但是你要切记,一定要将那些容易让你冲动的东西深藏在心底,不要因为一时的风浪而打翻你的航船,保重。”说罢,郑重的拍下李商的肩膀才离开。 胖子的话意味深长,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李商眯着眼睛没说话。 李商低头洗衣,却突然听到:“今日不关你的事,你走开,我来。” 兰金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身旁。 想不到会是他,房门离这里大概有三十丈的距离,筋骨断了还能走到这里,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李商敬佩的看他一眼,问道:“兰兄,你的伤?” “习惯了!”兰金言不多说,就伸手过来拿衣服。 李商将他伸来的手阻止后,说道:“兰兄,不知有句俗话你听过没有?” “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底头!” 兰金言冷笑一声:“李兄莫非是在嘲笑我迂腐?” 李商摇了摇头,指着水井旁的那片小竹林道:“兰兄,你看,这些竹子纵横交错,每根之间的距离也容不得人通过,若你想通过这片竹林,该怎么办?” 一根根竹子交织在一起,一个人想挺身通过根本不可能,除非弯腰低头才行,兰金言却冷哼道:“把竹子从中间掰开!” 兰金言每句话都显的那么冰冷,似乎多一个字也不想回答,李商搓着手中的衣服道:“如果你的力量不足以将这两根交缠的竹子从中间分开呢?” 兰金言欲言又止,样子颇为犯难。 心知他已然明白,李商又道:“很简单,弯腰也可以通过!而我们此刻所在的地方就好比这片竹林,想安然无恙的走出来,就必须学会弯腰,我想以兰兄的聪明才智不会想不到,却为何不肯低头一试呢?” “哼,你我不是一类人,在我眼里,若不能站直身子走出去,也绝不会低头走出去,若是与其他人一样,在竹子前低下高贵的头颅,又何谈尊严!”兰金言冷冷道。 李商冷笑:“尊严?每日在这里挖矿就有尊严?每顿只能吃上两个窝头就有尊严?既然你有尊严,那你为何又回这里替我洗衣?” “你,你,哼!”仿佛想不到李商脸色转变如此之快,兰金言一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怒道:“若不是你自己抢了来洗,即是我死也不会给他们洗的!” “小儿之言,生死都不由自己做主的人何谈尊严,我们在这里其实就是一条任人宰割的猪狗!是啊,兰兄能在周师兄面前傲然而立,这点我很敬佩,可是到头来结果是什么?是别人在休息,而你在这里洗衣!”李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又道:“若想周围的一切朝你有利的方向改变,兰兄你就必须学会忍让和妥协!” 兰金言不屑道:“有利的方向改变?怎么改变,矿甲背后是一个修真宗门,你知道修真宗门是什么吗?我见过太多想通过自己改变周围的人,却都是像你这样对什么事都妥协,结果到头来周围什么都没变,他自己却被改变了,最后在卢二的拳头下,变的与那些俗人一样,卑躬屈膝,阿谀奉承,再也找不到原来的自己!” 李商把手中的衣服拧干,晾在竹林上,接着道:“这不同!对于一些事有些可以退让,有些则是不可退让的...”兰金言忽然打断道:“李兄不必再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说过你我根本不是一类人,即使你说的是对的又如何,这里防守严密,想生离此地只有呆上十年期满,到时若你我还活在这世上,再来理论一番不迟!” “兰兄莫非不想寻找一条别的出路?” 兰金言轻笑道:“还能有何出路?擅自逃离是死路一条,别自以为聪明,在你之前有无数人想离开这里,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为了逃出这里,有人千方百计混进哨甲只为了一次巡逻的机会,甚至有人去假扮尸体,结果他们全变成了一坯黄土,奉劝李兄还是安份点好。” “我听胖子说过,内堂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招一些外门弟子加入内堂,成功进阶者便是记名弟子,我想知道,如何才能成为记名弟子。” “原来李兄念念不忘的竟是此事,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内堂每过段时间确实会收一些人,但是收人的名额有限,矿甲每个房中最多会挑选一人,只要通过了他们的测试便能成为记名弟子。”说到这里兰金言忽然问道:“莫不是李兄要去参加测试?” 李商正色道:“不错,与其苟活,不如去内堂博上一博。” 兰金言神色有些复杂道:“李兄可要考虑好了,那测试并非如此简单,若成了还好,不成便只有死路一条,许多人还惟恐会选上自己,我听他们说过,卢二以前也被选上参加测试,不过他不想去,最后托周师兄说了情才留下来。当然,想参加测试的更多,毕竟成功后便能一步登天,但咱们房中赵六、朱胖子、王二狗、刘大麻子、孙老七等人来此已有数年,资历都比你早,会让谁去还得由周师兄决定,你来此不过三日,凭什么能过得了周师兄那关?” 想不到事情居然这么复杂,李商不由陷入了沉思,兰金言又道:“李兄若无把握不如在此安分的呆上十年也好,至少性命无忧,内堂招人两年一次,此时还有半年,急不得,李兄多考虑几日再做决定也好。” 李商苦笑道:“不管如何,总要争上一争,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看他主意已定,不愿再劝,兰金言道:“言尽于此,李兄多保重!”说罢便转身离开,他腿上有伤,每走一步脸上便现出痛苦神色。 “兰兄小心!”李商欲要扶他,却被兰金言拒绝道:“我乃周师兄的眼中钉,若想好好的活着,还是不要与我走的太近才好。” 无奈之下,李商只得作罢。 李商回到房中时众人都已休息,并没有像以前那般荤段子讲个没完,李商正在奇怪,随即便释然了,原来因为周师兄在这,众人都显的本分许多。 “兄弟,李商兄弟!”胖子小声喊道。 李商悄声问:“胖兄何事?” “你已经领了身份牌子,明日就要跟着出工,快点睡吧。” 李商笑道:“多谢胖兄提醒,我记下了。” 夜里特别安静,窗外温和的月光洒在床前,由于周师兄的缘故,众人的鼾声也小了许多,仿佛睡觉时也多留了个心眼。李商却是展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默问道:“是啊,赵六他们来此都有些年份,怎么也轮不到我去,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想不想参加测试,但这种事关荣辱的大事,我若问他们,怕也不会实话告诉我,还是不问也罢。十年,好漫长的时间,我不甘心就这么老实的呆上十年,可是如何才能寻得参加测试的机会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四章 容颜 “都起来,出工了!” 天刚亮,李商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净水洗面,青盐漱口后李商跟随众人去伙房领了三个窝头,这次倒未再克扣,每人三个,不多不少。窝头就着咸菜,好一阵下咽,最后一个窝头实在咽不下,李商只好将它偷偷的藏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领过吃的人都去集合吧!”卢二喝道。 随后,李商跟随众人向内堂前的空地走去,等他们到时,这片空地上已集合了二三百人的样子,远远望去,乌压压的一片,这些人和他一样,全都穿着同样的衣服,带着同样的腰牌。 几人以卢二为首纵向排列,卢二站在最前,其后依次是胖子、赵六、刘大麻子,王二狗,孙老七等人,李商排在他们几人的后面。在人群最前方站着两人,除了周师兄外还有一位身材妖娆的女子,看其铜色的腰牌,显然比众人都高出一等,应是和周德江一样,同是记名弟子的身份。 片刻间,人越聚越多,比刚才多了一倍,空地上人头簇动,每十人排成一队,六十多队,大概有六七百人的样子,人虽多却不杂乱,甚至连说话声也轻不可闻。 卢二回头望了望,小声问道:“兰金言那小子呢?” 胖子懒懒道:“没见!” 卢二白了他一眼,继续向后面的人询问。 “刚才领窝头时我还见他在我后面来着,这会不知跑哪了!”孙老七回答道。 赵六却在一旁嘀咕道:“***,若是咱们今天因他受了罚,看我回去不扒了他的皮!” 卢二听完沉着脸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跑来集合的人越来越少,周师兄喝道:“你们房间的每个小队长,都看看各自房间的人齐了没有,好了就来报我!” “启禀师兄,齐了!” “齐了!” “齐了”每个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人依次向周德江禀报,待轮到卢二时,卢二犹犹豫豫道:“启禀周师兄,我们房间的人差了一个!” 他说完,后面几排也有几个人报说不齐,周德江点点头不说话,人群中的气氛一时也有些清冷起来,许多人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突然,孙老七道:“卢二哥,你看!”顺着他的手指,李商看到一个青年一瘸一拐的向他们走来,正是兰金言,李商有些不忍道:“二哥,我去扶他!” “别乱动!”前面的胖子突然阻止道,说完又道:“不想挨鞭子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呆着,我们等他自己过来!” 李商无奈,只得站在原地,回头看去,兰金言昨日腿上的伤越来越严重了,连走路都些不稳,那苍白的面孔和紧咬的牙关显示出他在走这段路时所受的痛苦,同他一起迟到的,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那名男子似乎也身上有伤,走路慢慢的。 拖着沉重的步伐,兰金言离人群越来越近,在即将走到队伍后面时,那位身材妖娆的女人突然对二人道:“慢着,你们两个就在这等着!” 兰金言闻言静立一旁,和另一人就在人群外站着。 “妈的,我就知道这小子晦气!”卢二啐道。 胖子阴声怪气道:“嘿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早知如此,昨日何必下手那么狠呢。” “呸!朱胖子你风凉话别说的太早,那小子要是受罚,咱们房所有人都逃不了!”赵六横眉竖眼道。 胖子冷冷瞥他一眼道:“赵六,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二哥都未说话,你乱吠什么,是不是还没尝够断骨头的滋味!” “你!你!”赵六竟气的说不出话来。 李商默默的观察,看来胖子除了卢二当真是谁的帐都不买,这赵六生的身材魁梧,一双沙包大的拳头倒也有不少威慑力,看这模样,赵六在胖子手里吃过亏,话语间还有几分忌惮,当然,这只是李商暗自推测出来的。 李商拍了拍前面的孙老七,悄声问道:“七哥,那个女子是谁,她让兰兄站在外面干什么?”之所以会选孙老七问话,也是因为李商觉得他看起来比较老实。 孙老七小声道:“那个女子叫骆红萸,是咱们宗门的记名师姐,现在集合人下矿出工,为了防止大家偷懒,宗门规定每日鸡鸣后的一柱香内必须集合完,来的最晚的三个人受罚。最晚的一个人连带与他同个房间居住的人工作量加三倍,第二名加两倍,倒数第三的房间所有人工作加一倍,你明白了吧?” “连同住一个房间的人也要受罚?”李商哑然道。 孙老七继续道:“恩!这也是为了让住在一个房中的人能够同心协力,相互间起个督导和帮助的作用。” 李商注意到平日众人出工回来都是大汗淋漓疲惫不堪,虽不知每日工作量是多少,但想来也是甚不轻松的,此时兰金言与另外一人站在外面,这工作量加倍的惩罚怕是要落到头上了,这对第一次挖矿的李商而言的确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意外总是来的那么突然。 就在李商等人皆以为要连同受罚的时候,意外出现了,人群后面又跑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提着裤子匆匆赶来,看样刚方便完不久,看到这一幕人群中有不少人哄笑出声。 这后来的两人将替换兰金言两人,却只允许替换一个,兰金言与另外一人几乎是同时到的,不分先后,会替换谁出去得由周德江和那个记名女弟子说了算,几人心里都提了一口气,祈祷能把兰金言替换出来。 骆红萸走到两人跟前,细细打量起来,另外一人骆红萸只瞧了眼便没了兴趣,对兰金言反倒细细观察了起来。李商也在暗自奇怪,兰金言怎会吸引住这个女人,兰金言一身灰色布衫,脖间还缠了条暗青的围巾,一张小脸被污尘覆盖了个七七八八,但那轮廓还是给人一种清秀的感觉,想到这里李商心中哑然失笑道:“这女人该不会看上兰兄了吧?” 骆红萸托着兰金言的下巴端详,突然,对一旁吩咐道:“去拿条毛巾,把这位小哥脸上的灰尘擦干净!” 兰金言几次想挣脱,却在骆红萸的手中动弹不得,片刻后,一人拿着湿毛巾匆匆跑来,骆红萸在兰金言脸上细细擦拭,灰尘一点点消去,露出一张面目清秀的脸来。 看到这幅面容,人群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胖子卢二等人个个目瞪口呆。 “咱这幅面容,初看起来很普通,但只要细细看去,那也是英俊了得。”这是李商平日常用来自嘲的一句话,心低也自诩为‘还算英俊’的级别,现在和兰金言一比难免有些自惭形愧起来。 胖子惊叹道:“乖乖的,兰金言这小子倒生的一幅好皮囊。” 刘大麻子小声道:“平日这小子把脸抹的那么脏还真看不出来。” 赵六冷哼道:“长的好又有什么用,小白脸而已!” “你们说,骆师姐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若真是那样,咱们平日经常欺负他,以后还能有咱们的好日子?”王二狗嘀咕道,一旁的卢二脸色越来越沉。 那是怎样一张媚惑众生的容颜?连身为男人的李商看在眼里都有种彭然心动的感觉,若这幅容貌长在女子身上又该是何等的了得。 一瞬间,骆红萸的眼亮了。 “小哥叫什么名字?呵呵。”骆红萸抿嘴轻笑,说到最后已有些掩饰不住心中的欢喜了。 “兰金言!” 周德江似笑非笑的走过来说道:“怎么了,红萸师妹莫不是看上这小子了?” “周师哥莫要取笑人家!”骆红萸竟有些脸红道。 周德江哈哈一笑:“你能看上是他的福气!既然师妹喜欢,我便把他送与师妹如何,不过...”说到这里周德江面露难色,忽然打住不说。 “不过什么?” 周德江走到骆红萸身旁耳语了一番,但还未等他说完,骆红萸突然失色道:“不行!周师兄你莫非不要命了,连小蝶师妹的主意你也敢....”说到这里骆红萸好象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打住不说。 周德江冷笑道:“红萸师妹可要想清楚了,先别拒绝的这么干脆!” 看看周德江又看看兰金言,骆红萸脸上阴晴不定,有些拿不定主意,思虑良久,骆红萸忽然道:“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师兄请容红萸考虑一番,此时莫要耽误了挖矿才是。” 周德江哈哈一笑道:“就依师妹的意思,先让他们去挖矿,待你想清楚了再来告我!” 这到底是个怎样苟且的交易?又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而这场交易的主角,交换的物品,兰金言正静静的坐在那里扶着小腿,任凭二人说来说去,从头至尾,不得言语。 “兰相公,后面有人比你来的还晚,今日你且不用受罚了。”落落大方的骆红萸此时说话竟有些害羞,她这一句话无疑宣布了另外三人的死刑。 听到这话,兰金言恩了一声就朝人群中走去。 “慢着!”不想他竟这么走了,连句谢都没有,骆红萸连忙出口叫住他,兰金言回头冷漠道:“何事?” 骆红萸一时语塞:“这个,兰相公,日后若有人欺负你,你便报我的名字,或者回头告诉我也行,总之,总之不让你受了委屈便是。”声音最后越来越不可闻。 “恩!”兰金言扭头就走。 看着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骆红萸顿觉一阵失落感袭上心头,既有甜蜜也有几分苦涩的味道在里面。 “出发!” 随着周德江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队伍向头上那座盘恒的大山行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五章 天地灵根 周德江带队,众人一路向山上行去,骆红萸并未跟来。wWw. 六七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宛如绵延的长蛇,半个时辰后,人群行到一处矿洞前,在矿洞前站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额头上有道醒目的伤疤,使他笑起来有些狰狞,他身后是八名身着哨甲服饰的弟子。 周德江对伤疤男人道:“黄师弟,有个新来的,七百零三人全部到齐了。” “有劳周师兄,于师兄他正在修炼,我这就带他们进矿,还请周师兄恕罪,师弟就不奉陪了,师兄请自便。”黄师弟笑道。 “不妨事,我等自当以宗门矿务为重,黄师弟保重,告辞。”周德江说罢朝山下下行去,一连几个晃身,每步足有三四丈的距离,在众人的惊叹之下,眨眼间就消失不见,若不是亲见,绝然想不到人类的速度也能这么快。 黄师弟对人群喝道:“看什么看!还按往日分工,去你们规定的位置,挖到晶矿和银矿就交上来,奖励还和以前一样,都快点,领了工具就去挖矿!” “是!” 矿洞入口狭小,只容两三人并肩通过,哪知里面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刚进矿洞便发现一个大厅形状的矿洞,足以容纳百人,四周有通向各个方向的矿道,七八位哨甲弟子正在这里忙忙碌碌,给众人分发着工具。工具无非就是些锄头、灯具,还有背矿用的竹娄等等,李商也领到一把鹤嘴镐,样子甚是奇怪,据说使用此镐挖掘晶矿时不会损伤里面的灵气。 “咱们还是北部三号矿坑,都跟好了。”卢二喊了声,当先向一处矿道行去,众人尾随,李商自然跟在最后面。 幽暗的矿道内仅容一人通过,脚下凹凸不平,卢二提灯在前面行走,微弱的灯光隔了几人后照不到后面,兰金言行动不便,几次摔倒幸亏有李商扶住了他,兰金言面无表情,胖子却不由奇道:“李兄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为何如履平地一般?” 李商平静道:“没什么,我知道矿洞里会比较黑暗,怕眼睛适应不了,所以进来前特意闭了会眼睛,此刻倒也能勉强看个大概。” 胖子闻言大有深意的看他一眼道:“兄弟好细的心思。” 也不知这话是褒是贬,李商微微一笑,并没答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卢二高声道:“到了!” 这个矿洞面积不小,能容纳三四十人,众人到此后纷纷拿起工具忙活起来,只有李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卢二道:“李商,你和兰金言那小子一起,去那边挖!” 顺着他的手指,李商看到一片凸起的墙壁,正欲上前,却被胖子拉住,只听他道:“慢着,李商兄弟新来,连溶解岩都不知如何撬动,却让他去挖赤晶岩,这种岩连你我都不敢说挖动,二哥你也太看的起他了!” 卢二冷笑:“朱胖子,现在你的翅膀硬了,竟然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胖子也当即讥讽道:“哼,我胖子只是看不惯某些人以大欺小的嘴脸而已!” 卢二怒道:“这里我说了算,至于我让他干什么,还容不得别人插嘴。”说完,又对李商喝道:“你没听清我的话吗,还不快去,是想讨打么!” “你!”胖子气极,手却拽着李商不放,卢二冷笑道:“怎么,难道还要我去请于、黄二位师兄和你说说!” 听到于、黄二位师兄的名字,胖子顿时没了气势,但就这么放李商离去,实在下不来台,李商乃是鬼精般的人物,只好对胖子道:“莫要惊动二位师兄为好,在下在哪里挖都是一样的。” 胖子摆出幅不依不饶的样子道:“这怎么能行,正好等二位师兄来了评理,我倒要看看,咱们三号矿洞还能有人一手遮了天去!” 一番话说的正气凛然,丝毫不由人怀疑他的真诚,但李商却不认为这胖子真能在二位师兄前替他说话,毕竟二人的交情还未到那一步,只好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道:“胖兄的好意我领了,既然别人能挖得,我自然也挖得。” 胖子暗松口气,面上却作不舍道:“这...那好吧,李商兄弟,若是有人欺负你,或是不懂的就来找我。”说罢又狠狠的瞪了卢二一眼。 卢二面上冷笑,没有理会胖子,对李商喊道:“今日把这个竹篓填满,想吃饭就别偷懒,什么时间挖够了才许你下矿。” 走到所谓的‘赤晶岩’面前,身前是一个半人高的竹篓,里面大概能装下五十斤的东西,李商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挖起来,“叮叮当当!叮叮当当!”一时敲击声不绝于耳。 李商暗自思量,这卢二比胖子早来了几年,又深得周师兄信任,平日积威已久。胖子仗着能博得周师兄的欢心,倒也敢与卢二叫板,但周师兄不在时声音就小了许多。时间长了,胖子感觉势单力孤,就寻思着能找个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人,众人中赵六有点分量,胖子心存拉拢,却又怕扳道卢二后,驾驭不了赵六,兰金言冷漠的难以靠近,胖子就把主意打到了李商身上,所以才会一再对他示好。 李商的心思比同龄人高出不少,哪会看不出这些,不止是他看出来,卢二也看出来了,才会刻意的打压李商。一个房中就这么几个人,其中的道道却多,李商不愿趟这浑水,宁愿吃些小亏,也未表明态度。 火红的赤晶岩坚硬无比,费尽力气只凿下一小块,李商喘着大气,暗暗观察一旁兰金言挖矿的手法,瞧的久了,还真被他学了个大概,再挖时已不像原先那般费力了。 不久,胖子突然兴奋道:“哈哈,真该老子走运!”他面前的坑壁上,有块拇指大的晶体向外散发的微光,越凿越深,渐渐的,晶体完全露了出来,竟是半个拳头大小的水晶体,李商不由问道:“兰兄,看,那是什么?” 兰金言进来后便闷头凿矿,始终不发一语,对谁都冷冷淡淡,就算是李商也未能讨了好去,冷冷道:“晶矿!” “有什么用?”李商好奇道。 “自然有用,你挖到它交给值守弟子,便会奖励一两银子,而且今日的矿工也不必做了,可以提前回去休息。” “什么,挖到晶矿还会奖励一两银子?”李商惊讶道,要知道一两银子足够寻常百姓家生活半年了。 兰金言冷漠道:“哼,你当晶矿是那么好挖的,十天半月也休想挖到一块,而且拿了银子也并非好事,周师兄整日在药甲的赌坊斯混,被他得知后肯定会来索要,到时交于不交就由你思量了。” 胖子大笑道:“今日我就先不陪诸位了,咱们晚上见。”说罢兴奋的拿着晶矿走了出去,他却不知卢二在背后冷冷的望着他,恶狠狠的自语道:“朱胖子,你现在越来越不怕我放在眼里了,既然我自身难保,那我也顾不得咱们房中的规矩了,今日你把奖励的银子交给周师兄还好,若是不交,哼哼。” 中午。 饭食送进了矿洞,窝头清水和两样青菜,与早晚饭相比确实丰盛了许多。饭后无人管,若累了也可以休息一会,像卢二吃完就在一旁打起呼噜。李商挖了半天,觉的腰酸背痛,但瞧瞧自己的成绩,连粉屑加一起也不过十一二斤,离装满竹篓的距离还差很远,便又埋头凿了起来。 时间在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中过去,赵六第一个挖够分量,卢二、刘大麻子等人也陆续挖够离开,片刻间,矿洞内只剩下李商与兰金言二人。 此时,李商竹篓内的矿石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六七斤,兰金言比他多点,也不过是三十一二斤的分量,李商感慨道:“外面怕已是傍晚了,也不知你我要挖到何时。” “叮!叮!”兰金言只管挖自己的矿,不言不语。 李商无奈一笑,只好继续干活,凿着凿着,一颗土黄色晶体显现了出来,足有一个拳头大小,李商不认得此物,惊讶道:“兰兄,你看!” “晶矿!”兰金言失声道。 “什么,这也是晶矿?”李商记的胖子挖的晶矿是白色的,而且也没这么大,只有半个拳头大小,所以一时竟没认出来。 “拿来!”兰金言忽然抢了过去。 只见兰金言紧闭双眼,晶石在他手中发出一阵阵光芒,顺着身体慢慢汇聚在双腿上,那里正是他昨日受伤之处,晶石内能量流转,随着发出的光芒,本身的光芒也越来越淡。看着这一幕李商张大了嘴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良久,兰金言突地睁开双眸,猛的站起来跳了几下,根本不像腿骨折断的样子,李商震惊道:“兰兄你的,你的腿,好了?” 兰金言难掩面上的兴奋道:“还多亏李兄的晶矿。”说罢把晶矿还给了他,李商抚摩着手中的晶矿,传来丝丝柔滑感,也学作兰金言的样子将它握在手中,摆弄许久,也未感觉出有何不同。 “不是这样,晶矿里有一种能量,你也有,用心感应下,抓到后别抗拒它,与心神合二为一后便会像我那般。”兰金言哑然失笑,看来他此刻心情大好,这一笑犹如三月春花,看的李商心中一荡,想起兰金言本是男子,不禁尴尬道:“兰兄长的真好看,怪不得今日那位骆师姐多看一眼。” 兰金言被他说的不好意思,本想争论一番,待抬起头时才发现李商已闭眼试了起来,面上一会惊喜,一会沉闷,反复起来。 良久后晶石突然亮了一下,虽然很短暂,兰金言却是看到了,他知道李商一定成功了。 李商道:“我能感应到里面有一种能量,和它方一接触便感觉通体舒泰,挖矿的疲惫也随之一消而散,实在太神奇了,兰兄,这种方法你是如何摸索出来的?” “这件事李兄莫要说给他人,而且这种方法也不是我摸索的,其实...”兰金言犹豫了下,又道:“以前我遇到一位老者,自称是什么御天阁的宗主,他想收我为徒还说我身具天地灵根,我不信,他便拿块晶石让我来试,所以我便学会了。” “御天阁是什么?”李商惊奇道。 “老者说御天阁远在西极,迢迢万里,具体何物我也不知。” “那后来兰兄拜他为师了吗?” 兰金言摇了摇头,略带伤感道:“老者有事待办,让我等他,后来家门遭逢大变,我来了这里,便再也没见那位老者。” 见他不愿多说,李商道:“兰兄不必伤感,若是有缘,日后定有再见的一天。”兰金言沉默的点了点头,突然展颜道:“算了,说这些干什么,李兄把你所挖的矿石给我,你拿着晶石把它交给值守师兄,咱们今日的矿工便算做完了。” “好。” 二人各背起竹篓向外走去,绕过弯曲的矿道,来到了进矿洞时的大厅处。 七八名哨甲弟子正清点着各种矿石,早上见到的‘黄师弟’在一旁眯着眼睛,他一旁还有位神色傲气的男子闭眼打坐,李商暗自猜测着,这人想必就是那位于师兄了。 “恩,够了,你可以走了,记的把废矿倒在外山上。”一名哨甲弟子检查过兰金言的竹篓道。 “师兄,这是我的。”李商奉上手中的晶石。 “咦?”哨甲弟子接过晶石疑惑了一下,突然转身对一旁的‘黄师弟’耳语一番。 ‘黄师弟’接过晶石观察了一番,对李商道:“这块晶石你是从哪挖到的?” 李商没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黄师弟听完冷笑道:“果然又是北部三号矿坑!其他矿坑虽不时也有损坏,但不会这么频繁,你们三号矿坑倒是希奇,一个月来已损坏了四块,不知你能不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损坏的?”李商吃惊道。 “哼,灵气外泄,效用已大不如前,这不是损坏的是什么?定是你们在挖掘时不小心所致!”黄师弟喝道。李商与兰金言对望一眼,心知是那番‘感应’所致,兰金言却承认道:“是我们不小心,师兄勿怪,那一两银子的奖励我们不要了,如何?” 不知兰金言为何默认了下来,李商只好跟着默认,哪知黄师弟冷笑道:“银子,还想要银子?我每日在进矿前叮嘱,挖晶矿一定要使用鹤嘴镐,都说给狗听了吗?今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样你们是记不住了,说,这块晶石是谁挖出来的!”说到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是我挖的。”兰金言抢先道,李商正欲解释,但他话还未开口,黄师弟猛的喝道:“来人,把这小子拖出去给我打,打到死为止,尸体扒皮抽筋后悬挂洞口,以敬效尤!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六章 小人中的君子 兰金言闻言面无惧色,仿佛听到要打死的是别人。. 李商心里替他着急,也不由不佩服他的傲气,忽然之间,心生一计,慌忙跪在黄师兄面前道:“师兄息怒,我等并非有意损坏晶矿,今早来时骆师姐还让小人照顾他,若有闪失,我该如何交代。” 今早骆红萸看向兰金言那花痴般的眼神,任谁也能看出她的情意,只不过兰金言性格刚烈,绝不会用这乞命,李商可不管这些,当即把骆红萸的大旗抬了出来,即使事后被她知道,怕也不会责怪自己。 黄师兄听后果然犹豫了一下,沉思道:“既然骆师妹早有交代,我自然会给她几分面子,死罪可免。”李商闻言一喜,就要道谢,却听黄师兄又道:“但宗门规矩不可废,拿我的乌骨鞭来,只要能挨我三鞭不死,我便饶了他,如何?” 只要抗住三鞭不死? 李商以为黄师兄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当即大喜,却见兰金言双眉紧蹙无丝毫开心。 待看清乌骨鞭的模样后李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乌骨鞭通体不知什么材料制成,鞭身挂满倒刺,若抽在人身上定会带下一片血肉,无怪乎兰金言愁眉不展。 “小子,可要抗住!”黄师兄冷喝一声,鞭子**一道响亮的破空之声。 “噗!”兰金言当即喷出一道鲜血,鞭子落处掀起两片碎衫,露出雪白的肌肤,只是一道血色鞭印在上面,令人触目惊心。 一鞭之威竟至如斯,若是三鞭下去还焉有命在? “兰兄,怎么样,还挺得住吧?”李商扶住了他,却见兰金言面色苍白,咬牙道:“恩!”心知这小子即使被打死也不会求饶的,黄师兄还要再打,李商慌忙道:“再打会死人的,师兄饶了他吧,余下那两鞭我愿代他承受。” 黄师兄饶有兴趣道:“喔?你愿代他挨余下的两鞭?这一鞭的威力你难道没看到么,可想清楚了?” “我愿意,还请师兄饶他一次吧。” 黄师兄抚掌道:“好,好,好!有意思,自我入宗门后,就不知道什么叫‘义气’,好个血性男儿,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人物。”说完递来一个赞赏的眼神,还未待李商反应过来,黄师兄又道:“凭你这份义气,换了旁人我也许会卖你一分薄面,但偏偏这人不行,给我闪开!” “求师兄开恩!”李商苦求,兰金言在一旁道:“李兄莫再说了,看来今日我难逃一死,你的恩情我记下了,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还你,你走吧。”话里分明已存死心,李商更不愿离去,死死拽住黄师兄的手不放。 “滚开!”黄师兄一脚踹开了他,狰狞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既然你愿代他受罚,我就成全你,每人三鞭,一个都不能少!” “什么!”李商变色道。 正在这时,那位一直闭眼打坐的男子睁开双眸,开口道:“黄师弟,既然骆师妹对这人交代过,就放了他们如何?” 看到于师兄发话,黄师兄迅速换个了脸色,面露难色道:“于师兄,你不是不知道,骆红萸那婊子平日对我不理不睬,分明是看上这小子了,我若不给她几分颜色瞧瞧,她怎会知道我的厉害!” 于师兄摆摆手:“事情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样,吕师兄派我来此就是希望你们不要闹来闹去,损坏晶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说晶矿好坏与你我何干,能分给你我么?你不想想,今日你若杀了这人,往后你还能和骆师妹说上话么?” “这...”黄师兄犹豫道。 “既然骆师妹不行,若再加上我的几分薄面呢?”于师兄口中平静,眼神却锐利的像刀子般盯着黄师弟。 心中暗惊,黄师兄不好再坚持,沉声道:“那就看在于师兄的面子上就饶你们一命,还不快滚!” “谢谢于师兄,黄师兄!”李商连忙恭声道。 “慢着,挖到晶矿奖励一两银子,规矩不能废,这是奖你们的!”于师兄抓起一两银子扔了过来,李商接住,再次道谢后才向外走去。 待出了矿洞,李商长松一口气,这里生活真不容易,几位师兄哪个不是强横之辈,又有谁把他们当人看待?莫谈整日窝头咸菜和体力劳动,能好好的活着就是一份幸福。 “兰兄,你背后的鞭伤?”李商给他理了理头上的乱发,又帮他扶好围巾。 兰金言神色复杂的看着李商,说道:“谢谢!” 李商心中苦笑,这小子连道谢都这么冷漠,嘴上却哈哈笑道:“没事就好,对了,现在天色已晚,伙房怕是没吃的了,我这还有早上留的窝头,嘿嘿,咱们一人一半。”说罢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窝头。 “李兄为何待我这么好?”兰金言沉默良久,忽然问道。 李商神色一黯,叹了口气道:“当日我来妖王岭时离死不远,想求碗水喝都无人理会,心中绝望时,是兰兄救了我,家母常说滴水恩涌泉报,这些算不得什么的。”兰金言听后良久不语,李商拽着他道:“兰兄,走吧!” 兰金言眼神迷离,轻声道:“李兄,从今往后你我就是兄弟!” 李商微微一笑,抓起他的手道:“好,今日我李商又多了个兄弟。” 兰金言这才破涕为笑,犹如梨花带雨,直把李商看的一塄,心中暗道:“兰兄若是女儿身必是倾国倾城之辈,男儿却生成这幅容貌,未必是福啊。” 牵着手,二人一路谈笑下的山来,兰金言再也不似原先那般冰冷,李商习惯了他的性子,不说话也不勉强,倒相谈甚欢,当然,大多是李商自己谈而已。 天色渐黑时,两人才回到住处。 房门前,卢二、赵六等人站在门外,个个面色怪异。 李商奇怪道:“二哥,在此为何?” 卢二双眼望天没有理他,赵六却嘿嘿笑道:“李商兄弟回来的挺早啊,我们只是觉的屋里太闷,在这凉快凉快。” 并未怀疑,李商笑着就推门进去,刚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李商刹时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周师兄站在房内,他脚下是满身鲜血的胖子,胖子**着双腿,还有血从下体流出,此时正抱着周师兄的脚哀嚎道:“师兄,我错了,以后晶矿奖励的银子我再也不会私藏了,求您饶了我吧。” 胖子一遍遍哭喊,由于疼痛厉害,声音已经走了形。 周师兄抬头看了李商一眼,冷喝道:“滚出去!” 李商连忙把门关上,拉着兰金言的手道:“跟我来。” 兰金言由于跟在后面,并没瞧清房中的惨状,只知道周师兄在里面,走到没人的地方,兰金言问道:“里面是周师兄和胖子?”李商点了点头,兰金言又道:“出事了?” 李商闭上眼道:“阉了!” 兰金言的面色变了一变,当即又恢复正常道:“为何?”李商平静道:“好象挖到晶矿奖励的银子被胖子私藏了。” 兰金言沉声道:“周师兄好赌,要我们把挖到晶矿的奖励交给他,平日我们挖矿的地点比较分散,谁挖到晶矿其他人也不知晓,众人来此做工都是为了银子,得了银子自不会交,久而久之这便成了房中的规矩,有人知道别人挖到晶矿也不会告诉周师兄,看来,胖子他被人算计了。” “是谁?” “今日胖子挖到晶矿大家都看见了,谁都有可能出卖他,但敢告诉周师兄此事的,最可能的还是卢二。”兰金言分析道。 “卢二这厮,实在阴险,今后你我不得不防。”李商咬牙道,说罢又问:“兰兄,你给周师兄交过银子吗?” 兰金言冷笑:“哼,你看他平日对我的态度,我像是交过吗?” 李商拿出怀中银子道:“这两银子兰兄你留着吧。” 兰金言不屑道:“我要银子何用,平日我把挖矿得到的银子全都埋在了后山,若是李兄需要我给你便是。”李商听后摇头不语,却握着手中的银子思量起来,在他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出来,仿佛一下破开了被困妖王岭的愁云,忽然笑道:“你说,这银子我交是不交?” “周德江,小人尔!”兰金言淡淡道。 听了这话李商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轻笑道:“小人并非无用之人。”正说时,却见周德江推门出来,向内堂的方向行去,李商连忙道:“兰兄,你先回。”说罢就追周师兄而去。 兰金言已经预料到他去做什么,待他走远,轻叹道:“李兄行事实不能以常理度之,不知该说是小人,还是君子,亦或是小人中的君子。” 周德江走在路上,向药甲的赌坊走去,他心情不畅时便会去赌上几把。 这时几个外门弟子走来向他问好,周德江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几个外门弟子战战兢兢,任谁也能看这位周师兄的心情很不好。 他的心情确实不好,虽说修真者都不看重金银之物,但那是指法术高深的修士,像他这种只会浅显法术的低等修士可不在此例。周德江自从知道自己修为无法再进时,就走了二师兄吕秋水的关系,被宗门派来掌管矿甲,这是个肥差,他一来便要求众人把奖励的银子交给他,他可没到辟谷的境界,也要吃香的喝辣的,也要玩姑娘不是? 众人中,胖子深得他欢心,正犹豫是不是要扶他上位,却得知这狗东西居然背着他私藏银子,实在枉费了平日的疼爱,这仿佛是在周德江心口上剜了一刀。 直接杀了他太过便宜,盛怒之下将胖子阉割,这还不解气,他琢磨着是不是要给胖子想一种新的死法,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更后悔背叛自己,也给那些敢背着他藏银子的狗东西们一点颜色瞧瞧。正在思虑间听到后面有人喊道:“周师兄,等等。” 回头看去,喊他的是一位年龄十六七的小伙子,口鼻中还喘着奔跑后的粗气,周德江感觉有些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冷漠道:“何事?” 小伙子从怀中摸出了一两银子,说道:“师兄,这是小人今日挖矿所得,想起师兄的吩咐就给您送来了。” 周德江接过银子,实在想不起这人是谁,不由疑惑道:“你是?” 小伙子提醒道:“小人李商,昨日还给师兄洗过脚。”说话的这位小伙便是李商。 周德江喔了一声,笑道:“瞧我这记性,想起来了,你就是卢二房中那个新来的,恩,李商是吧?” “正是!” 周德江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好好的干,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谢师兄!”李商连忙拜谢。 周德江摆摆手:“恩,我还有事待办,你先回吧。” 再次行礼后,李商这才转身离去,他暗道:“胖兄可莫要怪我踩着你向上爬,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方才周师兄接过银子时的喜色我能看出来,往后得了银子我还会送去,不信打不开通往内堂的大门!” 周德江看他离去,眯着眼睛沉思起来,讨他三年欢心的胖子背叛了他,刚来不久的李商却把银子交了出来,这一对比,李商的形象瞬间在周德江心里亮了起来。 回到房中时,胖子已被人扶到了床上,痛哭声终日不绝,李商不禁有些心酸,此后在胖子卧床的一个月里,李商倒把自己的窝头分他了一些。 自那日挖了一块晶矿后,连续半月李商都没有再挖到,后来倒挖了几块,奖励的银子也全送给了周师兄,当然,他在周师兄的心目中与房中的地位,也紧跟着上升起来,俨然代替了原先胖子的位置。 夏去冬来, 日子如一汪平静的秋水,不起一点波澜。 时光流转,转眼便过了半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七章 半年后 妖王岭,外门矿甲伙房。 李商领了五个窝头,挤出人群后,顿觉凛冽的寒风向他袭来,冰冷刺骨,冻的他直打寒噤。 三个窝头几下被他塞进嘴里,肚子进了东西,这才驱散点寒意,至于余下的两个,是给兰金言留的。由于李商在周师兄面前得宠,他已不再挖坚硬的赤晶岩,而改成松软的溶解岩,所以每日总是最先完成矿务的一批人,晚饭时领了窝头总会帮兰金言留几个,省的他矿工做完后没有东西吃。 此时已是寒冬腊月,李商来到妖王岭已足足半年了,他每日在几位师兄前战战兢兢,倍加小心,终在矿甲外门弟子中占了一席之地。回想半年来的经历,实在感慨良多,李商轻叹一声,紧了紧衣裳,往住处行去。 老远的,李商看见骆红萸手拿一个黄布油包,一身红装,唇如艳霞,额头上银簪泛光,两丝月牙眉随着眼神舒展,看的出来,她化妆是用了心的,正像个会情郎的小姑娘般。 “小人见过骆师姐,骆师姐好!”李商清了清嗓子。 “是李公子啊。”骆红萸愕然,说罢又瞧瞧李商附近,待没看到心里想的那人时,才略显失望。李商故作惊讶道:“师姐是在等人?” “嗯。”骆红萸轻声道,说罢又问道:“不知李公子可见过兰相公?” “呃,兰兄的矿务还多,我便先回来了,师姐莫非找他有事?告诉小人也无妨,我自会转告于他。”李商嘿嘿笑道。 “啊,这就不必了,我等他回来便是。”骆红萸说完脸上募然一红,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事,问道:“兰相公为何回来的这般迟,可是有人为难他?” 李商神色怪异道:“这倒没有,兰兄只是矿务没有做完,现在天色尚早,兰兄矿务还多,怕是要做到明日了,我劝师姐还是莫要再等了。” 嗯了一声,骆红萸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好吧,明日内堂要收新弟子,我还有事,不能在此久留,麻烦李公子将这只烧鹅交给兰相公,就说,就说。”骆红萸脸憋的通红也没说出后面的话。 李商好奇道:“就说什么?” 骆红萸似鼓足了勇气,将手中油布包塞给他,声音细若蚊蝇道:“就说有人心里想着他!”说罢也不管李商听没听见,红面而去。 这半年中,骆红萸一直对兰金言颇为关心,兰金言却始终回避着她。骆红萸也知道,若两人好上,矿洞的黄师兄可不是吃素的,到那时必致兰金言于死地,倒也不敢太逼他,于是便成了这种道不明的关系。待她去远,李商嘿嘿一笑,打开油布就撕了一只鹅腿下来,自语道:“这烧鹅的味道着实不错,骆红萸的姿色也不差,却不知兰兄为何看不上她,还要我编这瞎话来躲着她。” 回到房中时,赵六正在给卢二讲着荤段子,不时大笑出声,见李商回来,赵六忙站起来笑道:“李商兄弟回来了。” 李商淡淡的点了下头,径自到床前躺下,这时赵六走过来,小声问道:“李商兄弟渴吗,我给你倒点水去?” “不必了!”李商侧了个身,没再理会他,一旁的卢二却对赵六去巴结李商直翻白眼。赵六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傲慢,故作神秘道:“李商兄弟,我说一件事你肯定感兴趣,这是我今天听黄师兄无意间说到的。” 李商现在的身份与初来时,可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矿甲七百零三人,能把奖励的银子交给周德江的人不是没有,但能不把银子看眼里并次次交出来的,惟独李商一个,自然成了周德江的红人。在别人嫉妒的同时也大惑不解,由于他每次都是私下交给周德江银子,别人并不知道,但是任众人猜破头皮也想不出来,李商这一个刚来半年,放在其他房中周师兄连看都不看的人,一不会洗脚,二不会捶背,更不会跳样板,是如何博得周师兄欢心的。 此时李商在房中,除了卢二外,谁不得看他的脸色。 一听牵扯到黄师兄,李商正色道:“是什么事!” 赵六小声道:“黄师兄说,内堂明日就要开始收人了,每个房中挑出二个表现好的,由周师兄报上去。” 李商当即坐了起来,问道:“此事可当真?” “千真万确!”赵六肯定道,接着又道:“内堂每两年便会从咱们这些外门弟子中招一些人,你瞧着,今晚周师兄必会来对我等宣布此事,兄弟之前因为来的时间短,资力浅,都没有赶上,今晚李商兄弟你可要在周师兄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就拜托你了。” 李商神秘一笑道:“我可听说,修仙这种事要有所谓的灵根,即使报上去也要通过内堂的测试方可,若是测试失败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你可想好了?” “那是自然,兄弟若能修成神仙,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以后也绝不会忘了李商兄弟你的。”赵六笑道,说罢偷偷的塞给李商一两银子,看样是早有准备。 “你放心,真到那时我自会替你说话的。”李商点头答应了下来。 赵六自然满心欢喜的离去,李商却摸着手中的银子冷笑起来,他初来时为了帮兰金言洗衣,卢二曾与这赵六对他拳打脚踢,若不是周师兄开口说话,他能不能活到现在还难有一说。他现在没有报复并不是说他不计前嫌,而是懒的与此人计较而已,去内堂测试每个房中只会挑选两人,若自己被选中便罢,若是没有被选中,而赵六却被选中了,他是不介意到时去踩上一脚的。 弱者在强者面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仅此而已。在妖王岭这种地方,一切都以实力为尊,该为自己争的时候就必须为自己争,哪怕不则手段,这个道理李商八岁便明白了。 天色渐黑时,众人都回来了。 李商老早在门前拦着兰金言,将烧鹅给了他,兰金言打开油布,发现少只鹅腿,心知是李商作怪,当即也把另外一只腿撕给了他,李商摆手道:“我不吃了,尝个新鲜就是了,瞧你兰兄这幅身子,每日吃了那么多东西还如此瘦弱,应当多补补才是。” “李兄好,兰兄好。”胖子这时正好推门出来,对二人低头哈腰道,说罢望着烧鹅咽了下口水,兰金言没说话,却将鹅腿递给了他,胖子不好意思道:“兰兄弟,这,这怎么使得呢?” 兰金言冷漠不语,李商道:“给你的,拿着吧。” “谢谢兰兄,谢谢李兄,二哥说让我去请周师兄,我这就先去了,呵呵。”胖子拜谢后就笑呵呵的走开。李商望着他消瘦的背影叹了口气,自从周师兄把他阉割后,胖子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完全靠李商拿自己的窝头分给他才得已活命。身体好了之后人却越发的消瘦,见到谁都客气恭敬,神态极其的谦卑,生怕得罪任何一人。 不一会,周德江领着胖子回来了,兰金言转身便回了房中。 望着地上的鹅骨头,周德江笑道:“怎么,骆师妹又来送东西了?” “是!”李商俯首道,周德江点了点头,正要推门时却发现手中多了块银子,满意笑道:“怎么,今天你小子又挖到晶矿了?” “是!”李商恭声道。 “这才几天,你小子的运气是越来越好了。”周德江笑道,他不知道的是,这块银子上其实刻着赵六的名字,李商再次恭声道:“全托师兄的福!” 周德江赞赏的拍了拍李商的肩膀道:“走,随我进屋说话。” “是!”李商抢先替他将门推开,胖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全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周德江刚进门,房中除了兰金言,其他人全都站了起来,以示恭敬,卢二还搬了椅子过来。 周德江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沉声道:“今天,我要宣布一件大事。”待众人全都侧耳过来,周德江高声道:“内堂两年一次的测试就要开始了,每个房中仅限两人,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谁若能成功晋级,他便是我的师弟了!”周德江顿了一下,他只说好处,却只字不提测试失败的危险,望了激动的众人一眼,再次开口问道:“你们可有愿去的?” “小人愿往!” “我去!” 众人刹时兴奋起来,生怕被人抢了先,争先回答,这其中只有三个人没说话,第一个是卢二,因为他之前被选中过一次;第二个是兰金言,因为他知道即使说了周德江也不会让他去;第三个便是李商了,因为他知道好戏还在后面,他自己志在必得! 环顾众人,周德江满意道:“你们对宗门的忠心我是知道的,但只能去两个人,至于这第一个人麻”说到这里,又故作难色道:“这些年胖子为人勤恳,任劳任怨,这第一个人麻,我建议就让他去,你们可有异议?” 见师兄已经发话,心知这第一人已无法更改,众人无不嫉妒胖子的幸运。 其实周德江选中胖子还另有原因,自从胖子被阉割后,周德江怒气未消,本想杀了他,但又想起往日的情分,一直没忍心下手,等胖子身体好了后,对他的态度比以前更谦卑,样板戏跳的更卖力。但周德江却知道,二人貌合神离,距离是越来越远了,半年来,胖子一直在房中碍眼,想杀了他又有些不舍得,只好派他去内堂测试,若是成了还好,若不成便是天意了,与他无关。 “谢师兄!”听了这话,胖子有些激动的握了下拳头。 周德江沉声道:“至于这第二人,你们说说看,到底让谁去合适啊?” “我去!”众人又是一片抢答。 周德江面作难色,良久不语,就在这时,王二狗突然道:“刘大麻子,你也有脸去,你上次做梦骂周师兄,我还没揭穿你!” 刘大麻子一脸愕然,争辩道:“我什么时间骂过?倒是你,你上次替周师兄洗衣时先在上面撒了泡尿,我都看见了!” “你胡说!”王二狗面色通红道。 众人已开始互相攻讦起来,周德江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赵六却当先怒道:“够了!你们这些小人,枉费周师兄平日待你们恩厚,却不想你们会背着周师兄做这种事情,还有脸去内堂测试!”转身又对周师兄抱拳道:“师兄,内堂测试可是大事,万不可让这些忘恩负义的小人去啊,一定要选出一位谦虚谨慎,才智兼备,温柔敦厚之人,方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啊。” “谦虚谨慎,才智兼备,温柔敦厚。”周德江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失声道:“你们当中谁是他说的这种人啊,赵六,你是吗?” “正是!”赵六沉声道。 周德江笑了笑,对众人道:“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众人各个面色各异,没人答话,赵六在一旁看的心急,连忙对李商使眼色,李商却一幅耳观鼻,口观心,事不观己的态度。赵六不得已,又朝卢二使眼色,谁知卢二竟真的走了出来,赵六当即大喜。 却听卢二铿锵有声的说道:“要说到谦虚谨慎,我看非李商兄弟莫属,他对人谦和,又深得师兄信任,却不以此来欺负别人,这不是才智兼备,温柔敦厚是什么?” 想不到卢二居然推荐自己去,李商眯着眼睛没说话,心里却在猜测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随即又释然,这卢二帮自己说话并不是在帮他,其实是恨透了他。卢二把胖子整倒后,没想到按下葫芦起来瓢,李商突然冒了出来,比胖子更得周师兄赏识,在房中的地位直线上升,已经威胁到了他,卢二虽恨的牙痒痒却抓不到李商的把柄,平日也未表现出什么不满,只是和李商两人心知肚明而已,想不到这时却显现出来了。 李商心中冷笑道:“据说内堂测试不成功便是死,成功者更是十中无一,卢二推荐我去,哼,好一条杀人于无形的毒计!但你却不知,此举正合我意,在妖王岭猪狗不如的活着,还不如去内堂博上一博!” 周德江面带询问的看了李商一眼,说道:“你的意思呢?” “小人愿往!”李商恭声道。 “测试并不是好玩的,也许去了就回不来了,你可想好了,等你想清楚了再说。”周德江提醒道。 “小人愿往!”李商再次恭声道。 周德江面露不悦,他不想失去李商这条财源,又把球抛给众人道:“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是!”当先说这话的是一向少语的兰金言,他知道李商心中所想,在关键的时候站了出来。 “小人也觉的李商兄弟最合适。”胖子也说道。 王二狗,刘大麻子等人正忧郁不决,却正好看见李商递过来一个威胁的眼神,可不想把卢二和李商同时得罪,几人只好道:“我们也觉的李商兄弟最合适。” “这...”赵六大惊失色,想不到转眼间成了这幅局面,整个房中居然除了他全都同意了。 但听了这话周德江还是犹豫不定,李商适时又道:“师兄放心,小人一向谨慎,说不得会有成功的可能,到那时必然忘不了今日师兄的栽培之恩。” 语气说的坚决,周德江沉思了下,开口道:“那好吧。” 李商平静道:“谢师兄!” 兰金言握了拳头,他替李商高兴,想不到他一个刚来半年的新人,居然在各路人马前杀出了重围,周师兄竟真的让他去了,卢二心中更是开心,众人口中也是恭喜个不停,惟独赵六看向他时眼神多了丝怨毒。 李商丝毫不理会,心里冷哼道:“只有这么一个机会我自然当仁不让,别怪我踩你,凭你还想修成神仙?哼,可叹你没有平步青云的本事,却偏偏有一步登天的念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八章 内堂测试 清晨,内堂大门前。wENxuEmI。cOM 妖兽图腾上面写着‘开山’两个镏金大字,望着气势巍峨的内堂大门,李商道:“想不到时隔半年,我居然又来到此地,兰兄,前面就是内堂了,你也回吧。” 兰金言黯然道:“李兄,内堂险诡莫测,且莫因锦毛小利而陡增祸事,遇事更不可冲动,需三思而后行,若无把握就回来,今日一别,不知还能否有相见之日,这些银两我留着无用,虽说内堂那些人不看重这个,但你还是收下,以备不时之需也好。”一想少寡言的兰金言今日竟有些罗嗦。 心中感动,李商轻叹道:“据说测试危险异常,生死更不由我作主,留这些银两也是无用,兰兄还是拿回去吧,你且宽心,若是失败我自当早日退出,若有一线希望我也自不会放弃,如我真有成为记名弟子的那一天,定回来护兰兄周全,时辰不早了,我俩这就进内堂,兰兄还是请回吧。” 兰金言再次道:“李兄,你多保重!” 辞别了兰金言,李商与胖子一路朝内堂行去,在守卫处验了测试文书,守卫并未为难,并告知了集合的地点,是在门后不远的一处演武场上。 待二人赶去时,这里已集合了近四百人,分为五群人,在演武场前面,放着一把藤木雕椅,却无人落坐,不知是为谁准备的,椅子旁有十位神态自若的男女说说笑笑,显的与众不同,而在他们周围是不少维持秩序的弟子,李商二人走上前,将文书交给了其中一位青衣男子。 “恩,矿甲的,去那边等着!”青衣男子指着其中一堆人群道。 李商细心的观察到这青衣男子只穿了一件薄薄丝杉,冬日的寒气仿佛在他眼中并不存在,而最令人惊讶的便是他身后的那件银色的腰牌,这段时间,李商从周德江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内堂的信息,也知道内堂对外称为‘开山宗’,属于五鬼魔道的分支,乃是赫赫有名的修真宗派,其中修真者大概有六七百人,其中身份最高的是宗主,腰悬黑玉晶佩,其次是七位长老,腰束玄玉晶佩,除此之外便是宗门弟子了。 在宗门弟子中,身份也各不相同,除了首席大弟子之外,还有宗门长老的嫡传弟子,也被称为亲传弟子,他们腰后悬挂的乃是赤金色的牌子,这之下,还有三十几位正式弟子,腰后悬挂的便是这银色的牌子,而此时场上站着身着青衣腰悬银牌的正式弟子,足有十人之多。除此之外,还有六百多位与周德江、骆红萸一样的记名弟子,身后悬挂的牌子乃是铜色的。当然,最低等的还是李商这种外门弟子,大概有三四千人,分别在药甲、矿甲、土甲、木甲、哨甲中为宗门卖力,待遇很差,更不会传授法术。 “是!”李商与胖子依言向一处人群走去,这些人中有些面熟,大概全是矿甲来的。而在他们前方,还有一群同样面黄肌瘦的人群,虽然面色洗的比较干净,但仍挡不住一股浓重的药草味,李商暗自猜测,看来这群便是药甲的人了。 陆续有人来到人群中,人越来越多,渐渐聚集了七百人左右的样子,大都喘着寒气,冬日的早晨里,这么多人站在一起倒也令寒冷少几分,人虽多但演武场上却异常的安静,笑话,这里可是内堂,在十位面色冷酷的青衣人的强大压力下,也无人敢在此喧哗,甚至连喘气声都小了许多。 “时间到了!”一名青衣人看着即将燃完的香开口道,随后对左右吩咐道:“你们把名册统计一下,看看有哪些人没来,完事后就把名字交给外门的师弟们,让他处置,现在你们去请吕师兄,就说人已经到齐了。” “是!”两名鹅黄服饰的女弟子莺声答道。 李商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他注意到,这些女弟子身后悬挂的乃是铜色的腰牌,而女弟子在几位青衣人面前极其谦卑,就像,就像是李商这些外门弟子在周师兄面前的神态一样,即恭敬又敬畏,看来内堂也不是那么简单,他即使成功晋级到记名弟子,仍是内堂中最底层的存在,想到这里李商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两位女子转眼消失在内堂的各种屋舍间,此后,演武场上的众人陷入了令人心慌的安静中,即使那些青衣人也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萦绕在附近山上的云雾虽没散去,清晨的阳光却透了进来,懒洋洋的洒在众人身上,令人感觉暖和起来。大概等了近一个时辰,才见到那两位女弟子跟在一个黑衣人身后缓步行来,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红潮,春色尽显,见惯此类事情的李商哪还能不明白她们是做了什么勾当。她们身前的那位黑衣人,年纪二十七八岁,额头上一缕白发随风飘逸,整个人沉着脸给人一种阴气沉沉的感觉,不是别人,正是李商初来妖王岭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吕秋水。 “弟子王方平见过大师兄!”青衣人当即拜道。 “恭迎师兄!”演武场上所有人纳声喊道,李商也跟随众人拜了下去,不过心里却在奇怪,当日来妖王岭时他曾清楚的听到吕秋水曾对一位剑眉郎目的男子称其为‘大师兄’的,而那人也称他为‘吕师弟’,现在这些青衣人却称吕秋水为大师兄,原来的‘大师兄’去哪了,难不成这大师兄也是可以随意更换的? 李商此时并不知道,魔道中一向以实力为尊,那位原来的‘大师兄’要么更上一层,要么就是有变故发生,大师兄替换更是常事。而且这种事在入门早晚排序的道门中也并非鲜事,毕竟道门骨子里也遵从弱肉强食法则,经常做一些道貌岸然的事情也只是在残酷的真相前披一件美丽的衣裳而已,当然,这些也是李商后来才知道的。 “师兄,人已到齐,是否要开始,还请示下!”王方平恭声道。 嗯了一声,吕秋水环顾四周,众人无不在他森然的目光中底下头来,然后走到中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这才慢慢道:“既然齐了,你把规矩和他们说一下,现在就开始吧!” 王方平迟疑道:“师兄,测试的灵石是不是……” “你瞧我这记性,这储物袋里有五十颗灵石,你拿去做测试的损耗之用吧!”吕秋水恍然大悟道,说罢扔出个黄色小袋子,王方平拾起来面露难色道:“师兄,数目好象不够吧,宗主他老人家可是说有一百颗的,不,不不,大师兄别误会,我不是这意思,师弟是说怕这些不够损坏之用的。” 吕秋水面色这才好转,冷哼道:“此次测试师尊命我亲自监督,据我所知五十颗灵石足矣,若是不够,嘿嘿,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是!”王方平唯唯诺诺道。 王方平拿着那个淡黄色储物袋,整体有拳头大小,袋身上印着八卦图案,上系一根红丝绳,王方平手从上面拂过后便多一块晶石,拿够五颗便交给一位青衣弟子,直至整整拿出了五十颗。看到这一幕,外门弟子中忽然一片哗然,李商也是惊叹不已,这袋子是什么宝贝,只有拳头般的大小,却能放下五十颗和它一般大小的晶矿? “听着,此次测试共分五关,只有全部过关者才有资格拜师,晋级为记名弟子,你们五甲共来了七百人,若没有一个能全部过关,那么宗门宁肯一人不收,也不会收你们这帮废物!”王方平顿了下,冷冷的扫视着众人,又道:“一般宗门收人只会选未到十岁的娃娃,因为他们年龄小,时间多,修炼起来比你们占优势,像你们这些人的年龄偏大,甚至许多人都已入迟暮之年,将来修道的成就是很有限的,最多达到炼气前期,成为记名弟子后便难有存进了,若不是吕师兄念在你们为宗门效力多年的份上,是不会对你们破例的,所以你们今后绝不能忘了吕师兄的恩德!” 下面人群中听到‘记名弟子’之类的字眼早已两冒光,响起一阵议论声,李商也从未感觉自己距离记名弟子也会如此的近,至于后面说的招收外门弟子乃是宗门的惯例,什么吕秋水特意为宗门说情的鬼话,都是王方平为讨好吕秋水特意加上去的,深黯此道的李商自然对此不以为然, “当然,你们在某些方面还是略占优势的,比如心态,你们经历的事比那些娃娃们要多,一些修炼的桎梏对你们来说自然不成问题,虽说大多只能修炼到炼气前期,但只要能有大机缘者也不是不能一窥天道的,比如宗门的鲁长老,他老人家便是记名弟子出身,现在,即将开始第一关,测灵根,我来讲述规则。” 王方平又拿起一块晶石,指着说道:“这晶石里藏有天地灵气,你们将它持在手中用心感应就能感应的到,然后试着用意念去调动它们,能成功调动者便算过关,期限为一柱香的时间,灵根是修炼者必须具备的天赋,若是不行,便算失败,每十人一组,喊到你们的名字就上来,成功者留在原地,失败者马上返回外门原甲。记着,是调动,不是吸取,若有人敢违反规定,私自吸纳灵气致使晶矿耗费掉的话,我便让让他走着进来躺着出去,嘿嘿,好了,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答道。 “好,下面先从药甲开始吧,喊到名字的都上来,王海洪,李广驴,龟四……”王方平指着名册喊了起来,喊到的人一一走上前去,在十位青衣男女的手中接过了灵石,青衣人也都在静静的关注着灵石的变化,而在一旁,有位女弟子早已把香烛点然。 时间慢慢过去,十人额头微微见汗,却还没有一人能调动灵气,香烛冒着丝丝青烟,眼看即将燃尽时,那位叫龟四的男子突然激动道:“成了,我成了,成了!” 他一旁的青衣女子冲王方平点点头,王方平道:“不错,第一批人因为紧张,很难成功,你能成功说明你的资质还算不差,时间越短自然天赋越高,今后修炼的速度就越快,反之,测试时用时最长,今后修炼起来就倍加艰难,香已燃完,这些全都失败,都下去吧!”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只好垂头丧气的放弃了。 “测试失败的,你们还站这里干什么,想寻死不成,马上返回药甲去,测试成功的也莫要高兴太早,后面还有四关,现在失败尚可平安返回,哼哼,从第二关开始就没这么简单了,好了,现在换下一批!” 又是一批人上去,这次居然有两个人成功,第三批人更不得了,居然有四个人成功了,随后,成功的又稀少了起来,每批人中只有那么一两个。 中午的饭食有人送来,没测试的人和成功的全在原地用了饭,而吕秋水和那些青衣男女居然滴水未尽又开始了下午的测试,之前李商虽曾听说内堂的**力者是可以不用吃饭的,今日亲眼见到,方才信了。 夜幕还未完全降临,四周火把就已升起,把演武场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胖子紧握着拳头,略显紧张的问道:“李商兄弟,马上就该轮到咱们了,能不能行?”李商拍了拍他肩膀,鼓励道:“尽力而为,若不成便是天意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胖子点点头,坚定的说道:“我一定要成功!”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34/34366/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34366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